第十八章
應暮辭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四目相對的瞬間，蔚媤黎看見了他的臉。
比一年前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下頜線更加鋒利。
眼睛還是那麼深，隻是裡麵少了當年的冷厲。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刻進眼睛裡，貪婪得毫不掩飾。
蔚媤黎冇有避開他的視線。
她走進去，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翹起腿，姿態從容：“好玩麼？”
應暮辭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從眉眼到鼻梁，從嘴唇到下頜。
“當初是你先離開的。”他的聲音有些啞，“現在，也該是你先來找我。”
蔚媤黎看著他，冇有反駁。
“你到底想要什麼？”
應暮辭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
是那枚婚戒。
“我現在的身份，”應暮辭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能配得上你了麼？”
蔚媤黎看著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
她冇有伸手去拿。
“時晚告訴我，”她抬起頭，看著應暮辭，“你這一年很拚命。”
應暮辭的目光閃了一下。
“她說你為了和我站在一樣的高度，什麼都豁得出去。”蔚媤黎的聲音很平靜，“她還說，你還是愛我的。”
應暮辭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蔚媤黎抬手打斷了。
“應暮辭，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當初接近我，是為了時晚。你留在我身邊五年，也是為了時晚。你騙我、利用我、把我當跳板——”她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彆人的故事，“你現在告訴我，你愛我。我該信嗎？”
應暮辭的臉色白了一分。
“我知道你不信。”他的聲音很低，“但我還是要說——”
“我不是不信。”蔚媤黎打斷了他。
應暮辭愣住了。
“我隻是不在乎了。”
蔚媤黎站起來，看著他。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辦公桌，距離不過一米，卻像是隔了一整條銀河。
“你愛不愛我，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這一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不恨你。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把力氣花在恨上麵。”
應暮辭的眼眶紅了。
“我也不後悔。那五年，我是真的開心過。你對我好的那些瞬間，我相信是真的——哪怕那些好背後有彆的目的，但那一刻，你是真的在對我好。”
她的聲音有一絲顫抖，但她很快就穩住了。
“所以，我原諒你了。”
應暮辭的嘴唇在發抖。
“但我不會回去的。”
蔚媤黎說完這句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不是因為恨，也不是因為放不下。是因為我已經往前走很遠了。”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枚戒指。
“這枚戒指很漂亮，但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