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是不可能的……”
“怎麼會這樣？”
溫玉寧癱軟在地，失聲痛哭。
秦舒然兩姐妹亦是如此。
死亡太過沉重了。
她們的確因為各種原因討厭過秦思謙，但絕對不會想著讓對方去死。
尤其是後來，她們發現全部事都是她們冤枉了對方。
秦思謙一切髒水，都是秦遜與秦思秋潑給他的。
甚至就連自小走失，都是秦遜一手造成的。
那是一個一輩子活得無比悲慘的孩子。
可就是這麼一個可憐的孩子，居然被她們活生生逼死了。
沒享受過一天的好日子，死在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悔恨，幾乎要將她們吞噬殆盡。
“美味的負麵情緒啊！”
秦長生吸得那叫一個舒服，不知為何這幾人的負麵情緒就是比其他人的更加精純。
忽然，他的眼神有些迷離。
“這三個蠢貨也挺可憐的。”
他這麼想著，卻詫異地發現三人身上的悔恨情緒竟然化作了怨恨情緒。
不過這不妨礙他吸收。
三道仇恨的目光，死死地望了過來。
“都怪你，一定是你殺死了思謙。”
“一切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奪舍，他就不會死。”
“你還敢騙我們，你還敢頂著他的名字招搖撞騙。”
溫玉寧不敢接受自己害死了唯一的兒子，秦舒然姐妹倆也不敢接受自己害死了唯一的弟弟。
所以她們需要一個人承擔她們的錯誤，承擔她們的罪惡。
這樣才能讓她們擺脫內疚。
而這個人，無疑就是秦長生了。
“笑話，我早就說過，你們的兒子、弟弟早就死了，更不止一次表明我是秦長生，你們是腦子不好使還是耳朵不好使？”
此言一出，三女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不已。
的確，對方說過無數次了。
“那又怎樣？你就是害死了思謙。”
“我可憐的孩子啊！”
“還我弟弟命來。”
可能是知道秦長生強大，她們將目光轉向了趙磐。
“老祖宗，您要替思謙報仇啊！”
“懇請老祖宗殺了此人。”
趙磐又不是傻子，誰害死秦思謙一目瞭然。
當然，要是秦長生是一個普通修士，他也就隨手殺了報仇了。
但對方明顯不是。
本身實力就已經是金丹無敵。
來歷更是神秘無比，鬼知道有沒有底牌。
現在大敵當前，實在不宜樹敵。
趙磐一揮衣袖，喝道：“行了，此事到此為止。”
噗通！
三女竟是朝著趙磐跪了下來。
“老祖宗若不殺此人，我等便長跪不起。”
“哼，那你們就長跪不起吧！”
趙磐說完，看向了秦長生還有眾多金丹：“諸位，還請隨老夫入內一聚，有要事相商。”
“哈哈哈，前輩客氣了，這是我等的榮幸。”
一眾金丹自無不可，反而受寵若驚。
秦長生也邁步往裏走，卻是眉頭越來越皺。
他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可就是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著。
趙磐、趙奇略，包括趙家眾人，又轉移到一眾金丹也沒有發現。
最後又到溫玉寧三女，依舊沒有發現。
可什麼問題都沒有，本身就有問題。
秦長生站在原地，眾人也不由疑惑地望了過來。
趙磐忍不住開口：“閣下有何問題嗎？”
秦長生一言不發，身影瞬間消失。
唯心與物質的交界地，一座介於唯心與物質之間的神殿靜靜矗立。
神殿很是簡陋，一點都不奢華與精緻。
秦長生的身影憑空出現於此。
到了這裏，那一股不對勁的感覺稍微濃鬱了些許。
可依舊沒有察覺到哪裏不對勁。
“我就不信了！”
秦長生雙手掐訣，神殿裏飄蕩的信仰之力洶湧而來將其包裹住。
“燃！”
灰色的信仰之力開始燃燒，化作了赤紅色。
心天道的力量被更大程度地隔絕。
秦長生的意識越發清明，他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了。
“哈哈哈……原來如此。”
“媽的，那三個蠢貨我為什麼一直都沒有殺死她們？”
不對勁之處浮出了水麵。
那就是秦長生自始至終都沒有對溫玉寧三人產生過殺意。
這是不合常理的。
換成別人，他早就一巴掌扇成肉泥了。
“心天道，你究竟又有什麼陰謀呢？”秦長生咬牙切齒。
不過通過這件事，他也大體知道了心天道的手段。
那就是能夠影響人的潛意識，甚至能讓人毫無察覺。
比如你現在看小說，你怎麼確定是你真的想看，而不是冥冥之中被影響了呢？
甚至你一直都覺得是自己的意思。
你想出去嗮嗮太陽，你想去跑跑步，你又怎麼確定一定就是自己的想法呢？
而不是被無形之中被影響的？
會不會是某位偉大的存在，通過這些影響著一個世界？
當然，秦長生也明白了心天道的能力是有上限的。
那就是必須符合一定的邏輯。
比如秦長生一直沒有殺溫玉寧她們，原因之一就是覺得她們能提供負麵情緒，甚至她們的負麵情緒還更精純。
就是這個原因，導致他一直都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他覺得不殺她們，就是自己的意願。
直到建立神國之後，才隱約感到一絲不對勁。
這個邏輯，對越聰明的人就需要越嚴謹。
對蠢人，或許隻需一點潛意識：從樓頂跳下，就能永登極樂。
秦長生喃喃自語道：“心天道不讓我殺她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不可能這麼簡單的。”
他越想，越覺得其中有大恐怖。
在信仰之力的包裹中，他的思路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重生以來的一切。
“重生、奪舍……”
“入唯心世界，殺秦思秋，奪深淵災厄體……”
忽然，秦長生元神出竅。
他的元神就這麼暴露在簡陋神國之中，任由燃燒的信仰之力沖刷著。
可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繼續！”
唯心存在的信仰之力，朝著他元神深處的意識沖刷而去。
經過一遍遍的沖刷。
“嘰嘰嘰……”
秦長生驚駭地望著意識之中，那三隻猙獰可怖的蟲子。
這三隻蟲子半透明，依舊是唯心存在。
它們就這麼趴在自己的意識上，吞噬著負麵情緒不斷壯大己身，同時也反哺給自己。
而這些負麵情緒，赫然來自溫玉寧三女。
“哈哈哈……心天道，你當真好算計啊！”
“這蟲子估計就來自那三次吧？”
一次是從神界重生時附著。
一次是在秦思謙身上，隨著奪舍傳過來。
最後一次應該就是在秦思秋的深淵災厄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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