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鎚的聲音遲遲沒有響起，彷彿在猶豫著什麼。
良久，他才開口：“大人，我能不能私下和他聊幾句？”
“可以。”
“多謝大人。”
王大鎚將動彈不得的秦思秋抱走，遠離秦長生。
噗通！
秦思秋被丟在了地麵，他看著王大鎚咬牙切齒的道：“王大鎚，你這個畜牲，虎毒尚且不食子。”
“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就是一個畜牲，我年幼時你拋棄我們母子，媽出事時你更是幫不上半點忙，現在你為了宗師境又要殺我。”
啪！
王大鎚狠狠一巴掌抽在了秦思秋的臉上，他壓低了聲音：“你聽我說，你不要廢話了知道嗎？隻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秦思秋愣住了，對方說能讓自己活下去？
這是什麼意思？
王大鎚急聲道：“我不會殺你，我等會想辦法解除你身上的束縛，你趕緊逃。”
秦思秋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嘴角翕動：“你……你說什麼？你不殺我？你不想成為宗師？”
“傻孩子，我這輩子隻有你這個兒子了，我怎麼捨得下手呢？”
秦思秋瞬間淚目，對方為了能讓自己活下去，居然放棄成為宗師，並且事後很可能還會被秦長生泄憤擊殺。
不過他瞬間想到了一個問題。
“沒用的，那傢夥太強了，我根本逃不掉。”
“能逃掉的，能的。”
王大鎚摸著秦思秋的腦袋柔聲安慰著，那眼神就彷彿是最後一眼一般。
他忽地嚴肅道：“我接下來的話你要切記。”
“那秦長生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氣運之子，在你有絕對的把握前不要再招惹他，甚至不能對他身邊的人出手，因為下次無人能救你。”
“氣運之子？”
秦思秋驚呼，但王大鎚卻沒有解釋：“時間不多了，我無法給你慢慢解釋，你隻需要記住我說的話。”
“你一定很苦惱如何逃脫秦長生的追殺是吧？”
“沒錯，他的實力我根本逃不掉。”
“那……如果我讓你殺了我呢？”
秦思秋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好似明白王大鎚的想法了。
但他不敢相信，不敢開口，生怕這是自己的幻聽。
“接下來仔細聽好，我會將墮淵穢心訣口述給你，然後……你就殺了我。”
“爸？！！”
秦思秋淚如雨下，他的內心被深深地觸動了。
這就是父愛嗎？果然父愛如山啊！
很快，王大鎚將墮淵穢心訣口述完畢。
秦思秋居然一遍就記住了，並且迅速領悟。
“記住了嗎？”
秦思秋沙啞地開口：“記住了。”
“很好！”
王大鎚話音落下，一掌拍在了秦思秋的身上。
下一刻，秦思秋髮現自己能夠活動了。
“快，快殺了我。”
“我……”
秦思秋手腳發麻，他的確能活動了，但卻下不了手。
短短片刻功夫，他已經徹底認可了這個父親。
可這也讓他更加難以下手。
看著對方肩膀血肉模糊的傷口，他更是愧疚，因為那是自己剛纔打的。
另一邊，秦長生彷彿終於發現了這邊的情況。
“你們在幹什麼？”
王大鎚見狀大驚失色，怒喝道：“快，再拖下去咱們都得死。”
他用手抓住秦思秋的手，示意對方立即擊殺自己。
“啊啊啊啊……”
麵對這艱難的抉擇，秦思秋仰天長嘯。
嘴裏發出如同陷入絕路野獸的哀嚎，他的頭髮竟是一根根變得蒼白。
“爸，是孩兒對不起您！”
噗嗤！
他的手直接貫穿了王大鎚的胸口。
“好……好孩子……”
王大鎚口中鮮血狂噴，他忽然想起了看過的某部動漫。
兩指帶著鮮血，點在了秦思秋的額頭。
“孩子，以後的路就隻能你自己走了。”
“還有切記我剛才說的話。”
“原諒我……”
說完，王大鎚再也無法堅持，倒在了地上。
胸口的鮮血，很快染紅了他的全身。
秦思秋獃獃地站在原地。
墮淵穢心訣自動運轉，他的氣勢越來越強，但他雙眸隻有地上的那道身影。
那道在自己童年缺失，卻在自己危在旦夕的時候，捨身救了自己的身影。
對方為了救自己，不但放棄了夢寐以求成為宗師的機會，還自願捨棄了性命。
秦思秋已經徹底認可了對方。
可是……他又親手殺死對方。
痛苦淹沒了他，讓他幾乎要窒息。
“嗬嗬嗬……”
滿頭白髮的秦思秋，嘴裏發出似笑似哭的聲音。
心中的痛楚，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開來。
“噗……”
他痛苦得一口鮮血噴出。
留戀地看了一眼王大鎚，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朝這邊趕來的秦長生。
他一言不發，轉頭就跑。
匆匆一麵，他看到王大鎚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把抓住了秦長生的腳。
這讓他心中的悲痛更甚幾分。
“爸，我會替你報仇的。”
…………
王大鎚抓住了秦長生的腳，嘴中鮮血狂噴。
不過他都不在意，而是緊張地問道：“主人，我……我的演技……還行吧？”
“不錯！”
“那……噗……我就放心了。”
秦長生屈指一彈，一枚渾圓的丹藥進入了王大鎚的口中。
對方這樣的傷勢即便送往醫院也是必死的。
但對秦長生來說治好倒是不難，花費點丹藥而已。
本來在他的計劃裡，死了就死了。
不過看在對方把任務完成得如此圓滿，他還是決定救下對方。
人材他缺，人才他同樣缺。
這樣的人足夠聰明與機靈，以後很多事都不用自己操心。
將丹藥給王大鎚喂下之後，秦長生這纔去追秦思秋。
他當然是追不上的，要是追上了還得想辦法怎麼圓下去。
…………
戰場上，即便秦長生久久沒有回來，但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的勝負出來了。
無論那秦思秋死不死，都無法影響今天範弘的敗亡之局。
眾多世家、宗門的武者彷彿死了爹一樣，臉色陰晴不定。
有人憂愁，就有人歡喜。
“贏了？哈哈哈！”
沙書意抱著沙雄的手臂，激動得跳了起來。
“太強了太強了，這纔是那傢夥的實力嗎？”
方纔秦長生的表現，遠遠超出了她以往對武者的幻想。
飛天遁地，幾乎無所不能，這真的是武者嗎？
宋雨桐臉上同樣殘留著驚嘆，她望著宋知行：“二爺爺，咱們宋家……賭贏了。”
“哈哈哈，秦巡察使威武。”
葉驚弦大笑一聲，猛地一揮手：“收拾一下，準備撤。”
他知道，今天之後鎮玄司的話語權將提高一個檔次。
麵對大宗師，再也不必用導彈、核彈這種傷人傷己，不能隨意動用的武器進行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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