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顧承允依然一無所知。
此時的他，正坐在江城最高檔的法式餐廳裡。
林清雅坐在他對麵，兩人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承允哥，你說那個女人如果真的失去了撫養權，她會不會做傻事啊，哈哈哈。”
顧承允將一塊沾滿醬汁的牛排送進嘴裡，笑著放下刀叉。
“這是她咎由自取。”
他當然不在乎陳書意的死活，隻要到時候庭審一開，法官看到那些所謂的證據和輿論。
這起案子很快就能結案。
跟他鬥，找死。
......
夜深了。
這個城市的大部分人都已經在準備休息。
然而各大媒體公司的值班編輯卻在這個時候炸了鍋。
晚上八點整。
《深焦週刊》的官方網站，微博賬號，微信公眾號以及各大新聞客戶端。
同步推送了一篇名為《百億帝國的陰影：顧氏集團稅務黑洞調查》的深度長文。
報道一經發出，如同平地一聲雷。
這篇文章直接將顧氏集團推到了懸崖邊上。
文章中冇有使用任何模糊的猜測，每一項指控都有詳細的資金流向圖和內部報表截圖支撐。
文中指出了顧氏集團近三年來，如何通過幾家空殼公司進行虛假交易。
並且清晰地展示了數億資金是如何流向海外信托基金的。
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短短半個小時內，這篇報道的轉髮量就突破了幾十萬，直接霸占了所有熱搜榜單的第一名。
甚至連官媒都開始轉發留意。
公眾的注意力原本還在豪門原配的八卦醜聞上。
這一炸，立刻就被牽引到了這起涉嫌重大經濟犯罪的重磅新聞上。
網上的言論風向也開始急轉直下，之前還在辱罵陳書意的網友突然停手了。
很多人開始發現其中的蹊蹺。
“這個時間點也太巧了吧。”
“是不是顧總為了離婚案，故意抹黑前妻來轉移視線？”
“肯定是這樣，我就說那個所謂的出軌記錄假得離譜。”
“這下好看了，顧氏集團偷稅漏稅，這可是要進去踩縫紉機的。”
各種商業論壇和投資群裡，投資者們一片哀嚎，大家都在討論明早開市顧氏集團的股票會跌成什麼樣。
陳書意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新聞。
她端起一杯清茶喝了一口，深焦週刊的速度和她預想的大差不差。
第一步算是暫時完成了。
不管顧氏的公關能力有多強，《深焦週刊》這種級彆的實錘報道，不是花錢就能撤下來的。
顧承允是被一通緊急電話叫醒的。
電話那頭是顧氏集團的高管。
“顧總，出大事了，您快看網上的報道。”
顧承允坐起來，拿過平板電腦開啟。
隻看了幾行，他的睡意就冇有了，後背全是冷汗。
這些內部的核心賬目是怎麼流出去的？
興泰銀行那邊他對覈對過，雖然流出了一部分，但僅僅憑藉那些內容，根本無傷大雅。
“陳書意！！”
他做夢也想不到，陳書意不僅查了他的個人財產，還把公司的老底掀給了媒體。
顧承允當即穿上衣服，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電話。
“無論花多少錢，先壓熱搜。”
“律師部立刻起草宣告，告《深焦週刊》誹謗。”
高管的聲音裡帶著絕望。
“顧總，壓不住了。”
“稅務部門剛剛釋出了通告，他們表示已經關注到相關報道，並準備成立調查組介入。”
顧承允的腳步生生停在了彆墅的大門前。
如果官方介入，那就不是公關能解決的問題了。
他們顧氏集團，可能即將麵臨有史以來的最大危機。
早晨九點。
股市開盤。
顧氏集團的股價開盤不到十分鐘，直接一跌到底。
無數散戶恐慌性拋售，钜額賣單一波一波地壓下來，股價幾近跌停。
顧氏集團的市值在短短幾十分鐘內蒸發了數十億。
股東們的電話幾乎打爆了總裁辦的專線，每個人都在要一個交代。
這些訊息，陳書意當然都清楚。
她特意起了個大早，換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
整理好領口，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和一個月前比起來，現在的她，無論是精氣神還是狀態都煥然一新。
昨晚她已經讓小艾向法院提交了延期開庭的申請。
理由是對方目前涉嫌重大經濟犯罪，財產狀況不明，需要重新評估。
法院很痛快地批準了。
她現在隻需要坐在公寓裡，看顧承允如何焦頭爛額就行。
......
顧承允在辦公室裡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他試圖動用各種人脈去打聽稅務部門的口風。
但是平時那些稱兄道弟的官員，此刻全都對他避之不及，冇有一個人願意接他的電話。
他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暴怒過後，顧承允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他必須穩住局麵。
他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高管開會，應對稅務部門的檢查是現在的頭等大事，他讓財務部把所有賬本重新做一遍審查，試圖把那些明顯的漏洞掩蓋過去。
但是大火已經燒起來了，不是一兩盆水能澆滅的。
就在顧承允焦頭爛額的時候。
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著司機的號碼。
因為最近的事情太多，他讓司機專門留在老宅看著母親周嵐。
“什麼事？”
司機的聲音非常慌亂。
“顧總，不好了。”
“老夫人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公司出事的事情。”
“她大發脾氣，說不能讓顧家的血脈留在那個掃把星手裡。”
“她自己開車去念念小姐的幼兒園了。”
似是想到了什麼，顧承允臉色大變。
他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直接掀翻了老闆椅。
“你說什麼？”
“為什麼不攔著她？”
司機急得都快哭了。
“老夫人拿著柺杖打人，誰敢攔啊。”
“她的車現在已經開出彆墅區了。”
顧承允對著電話怒吼道：“立刻帶人去追。”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攔住她。”
他結束通話電話就往外跑，留下會議室的一眾高管們麵麵相覷。
顧承允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母親在幼兒園再鬨出什麼強搶孩子的醜聞。
那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