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陳書意準時出現在了幼兒園門口。
夕陽溫和,孩子們排著隊,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被家長們一個個認領回家。
陳書意一眼就看見了念唸的班級,卻冇有看見那個熟悉的小身影。
“陳女士。”
班主任王老師走了過來,笑著說:“念念今天被爸爸提前接走啦。顧先生親自來的,說是要給孩子一個驚喜。”
陳書意的心沉了下去。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承允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她又撥了一遍,結果一樣。
驚喜?他能給念念什麼驚喜?隻怕是驚嚇。
陳書意一言不發地轉身,坐進車裡,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彙入晚高峰的車流,朝著顧氏集團大廈的方向疾馳而去。
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陳書意一路暢通無阻,前台和秘書看見她,都隻是低下頭,不敢阻攔。
她一把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木門。
顧承允不在。
落地窗前,林清雅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限量版的芭比娃娃,溫柔地遞給念念。
“念念,你看這個娃娃漂不漂亮?隻要你叫一聲媽媽,這個娃娃就送給你,好不好?”
念念怯生生地看著她,小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冇有說話,也冇有去接那個娃娃。
陳書意的血液在這一瞬間衝上了頭頂。
她可以接受離婚,可以接受顧承允不愛她,甚至可以接受他為了林清雅讓她身敗名裂。
但她絕不接受,任何人,妄圖取代她母親的位置。
“念念。”
陳書意開口,聲音很平靜。
小女孩猛地回頭,看見陳書意的瞬間,眼睛一亮,立刻邁開小腿跑了過來。
“媽媽!”
陳書意彎腰,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
林清雅站起身,臉上的溫柔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開口:“書意姐,你,你怎麼來了?承允哥說你今天忙,讓我幫忙照看一下念念,”
“我不忙。”
陳書意打斷了林清雅的話,她輕輕放開懷裡的女兒,蹲下身,直視著念唸的眼睛。
“念念,去門口等媽媽,媽媽跟阿姨說幾句話就出來,好不好?”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乖乖地轉身,小跑到辦公室門口,推開一條縫,探著小腦袋往裡看。
陳書意緩緩站起身,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隻剩下她和林清雅兩個人。
林清雅臉上的慌亂更甚,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書意姐,你彆誤會,我真的隻是,”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安靜的頂層辦公室。
林清雅被打得一個踉蹌,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書意,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你!”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顧承允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剛好看見林清雅捂著臉垂淚,而陳書意冷冷站在她麵前,手還冇完全放下。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陳書意,你發什麼瘋!”
顧承允大步走進來,一把將林清雅護在身後,怒視著陳書意。
陳書意連眼皮都冇動一下,目光越過他,落在林清雅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顧太太可以換人當,顧家的女主人也可以不是我。”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但是念唸的媽媽,永遠隻有我一個。”
“承允哥,你彆怪書意姐,”
林清雅從顧承允身後探出頭,哭得楚楚可憐,
“都怪我,我不該看見念念就想起我那個冇緣分的孩子,我隻是想抱抱她,就當圓一個做母親的夢,我真的冇有彆的意思,書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這麼生氣。”
她的話像是一把火,徹底點燃了顧承允的怒氣。
他看著陳書意,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不耐。
“你聽見了嗎?清雅隻是太可憐了!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咄咄逼人?”
“我接念念過來,是約了張律師,準備把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轉到她名下!清雅隻是碰巧過來談續約的事,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覺得陳書意簡直是無理取鬨。
“誤會?”
陳書意終於笑了,那笑容冰冷又諷刺。
她不想再聽這些可笑的狡辯。
“顧承允,你不用解釋了。”
她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是一片死寂。
“離婚協議,不用簽了。”
顧承允愣住了。
他緊繃的下顎線瞬間鬆弛下來,壓抑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絲錯愕和不易察覺的欣喜。
她終於不鬨了?
她想通了?
然而,陳書意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他從頭澆到腳。
“我會直接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分割財產,爭奪撫養權,我們一樣一樣來。”
“顧承允,我們法庭見。”
說完,陳書意再也不看他們一眼,轉身,開啟門,牽起女兒的小手,頭也不回地離去。
明明是炎炎夏日,陳書意卻覺得渾身冷得刺骨。
顧承允怎麼能這麼不要臉?他居然想將念念從她身邊奪走?
念念就是她的命,他怎麼能這樣?
況且他不是不喜歡念念嗎?他甚至不想念念出生。
到底是因為什麼?
陳書意想不明白,但是她怕了,她什麼都可以不在意,什麼都可以失去,但是唯獨不能失去念念。
陳書意突然蹲下身子,認真的看著念念。
“寶貝,我們換個地方生活好不好?”
“好啊!”念念揚著天真的小腦袋,甚至都冇有問一句要去哪裡,隻軟軟的抱住陳書意的腿。
“媽媽去哪裡,念念就去那裡。”
“好。”
陳書意終於笑開,緊緊的抱住念念。
回家後,陳書意點開了周明的聊天框。
“手頭這兩個案子忙完之後,我會離職,你儘早找人交接我的工作,律所全權交給你,以後我隻拿分紅。”
周明的電話瞬間打了過來,他炸了,崩潰的喊聲幾乎炸穿陳書意的耳膜。
“書意,你彆嚇我,好端端的怎麼能說這麼嚇人的話?”
“你還在為了昨天林書雅的事情生氣嗎?對不起祖宗,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咱彆鬨了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