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雨紛紛,風雨無阻虔誠人,京都郊外樂安寺裡此刻香火正鼎盛,聽聞這裏求子問姻緣最是靈驗。
慕名而來的香客將山門前的台階都踏破了,便是這下雨天亦阻擋不了前來上香的信徒。
一輛奢華的馬車停在山腳下,車簾晃動,一位身著天青色長裙美人從馬車裏走了出來,白皙的瓜子臉上一對上挑的丹鳳眼,眼波流轉間竟是風情,正是永寧侯府五姑娘蕭淳。
見她出來,丫鬟柳葉立即迎上前撐傘攙扶。
蕭淳滿眼不耐,抬眸看向高聳在雨霧之中的寺廟,抱怨道:“京都大小寺廟不說百餘處,也有**十吧!偏要挑這一處,偏這一處最高,真真是要累死人了。”
“五姑娘萬不可妄言,叫菩薩聽見可是要怪罪的。”柳葉忙勸道。
“省得了省得了,快些走吧!”蕭淳不耐煩的抬手甩了甩帕子,若非她與端王爺的親事不順,祖母特命她前來拜一拜,她纔不來這鬼地方。
前些日子,聽聞陛下已經在為端王爺選妃,宮中傳出訊息陛下有意太僕寺卿之女王詩語,陛下忌憚端王爺母族勢強,並不打算為其擇武將之家,若不自謀出路隻怕永無機會。
這些時日,端王私下相邀,可卻總是無端被擾,竟不得相見,當真是可惱可恨。
“大人,這位便是蕭家五小姐。”蔣英看著遠處一群人簇擁著蕭淳往山上走。
“端王爺應該快到了吧!”陸宴抬手掀開車簾,含笑的雙眸看向京都的方向,嘴角勾起,“本廷尉最愛保媒了,端王可欠了本廷尉一個大大的人情。”
“大人放心,太子的人已經被咱們絆住,今日必能成事。”蔣英話落,梁都方向一群人馬匆匆朝著山腳下疾馳而去。
“大人,端王的人到了。”
此時的蕭淳剛到一半,忽而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摔去,“姑娘小心!”柳葉百合忙伸手去扶,卻被撞的向後仰倒,路麵本就濕滑,坡道又陡,一時間眾人慌了手腳,好似多米洛牌一般往山下摔去。
“啊!你們是怎麼保護本小姐的。”蕭淳頭朝下四仰八叉的倒在柳葉百合身上,姿勢相當的不雅觀。
幸好蕭淳來的晚了些,此刻大多數人已經在山上,路上並沒有其他人看見這一幕,否則她非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可。
蕭淳狼狽的爬起身,麵紅耳赤瞪向柳葉,“回去仔細你們的皮。”
“剛剛奴婢腳下不知何故滑了一下,傷了姑娘,奴婢罪該萬死,還請姑娘饒過奴婢這一會吧!”柳葉顧不得身上疼痛,渾身顫抖的跪倒在台階上。
“壞了本姑孃的好事,你便是死上千次萬次也不足惜,如今本姑孃的腳扭傷,還如何上得山去?”
蕭淳秀眉緊擰,轉頭看了眼山頂的寺廟,祖母說須得親自走上山才顯得誠心,可她如今腳踝處生疼,還怎麼走上山?
蕭沁急匆匆從台階上走了下來,“五姐姐,您怎麼在這?這是怎麼了摔跤了嗎?琥珀珊瑚,快快將我坐的軟轎抬過來,護送五姐姐下山去。”
“你怎麼也在這?”蕭淳下意識的皺眉,遇見她準沒好事,“不用,我還要上山,與你不順道,何況上山的路要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上去才顯得誠心。”
“你有事不妨先行下山,我還要繼續上山,祖母可說了,讓我務必要去拜一拜,求得一個如六妹妹那般的如意郎君纔好。”
如意郎君三個字,她故意咬的極重,聽聞她和廖庭生婚後並不如意,廖庭生更是將她這個新婚妻子拋下,遠下江南,她如今儼然成了京都貴婦眼中的笑柄。
“姐姐慣會取笑妹妹,如今妹妹的處境外人不知,姐姐還不知嗎?”蕭沁淡然一笑,一副過來人的架勢,苦心相勸,“我勸姐姐還是莫要上山的好,當初妹妹便是信了這裏求姻緣靈驗,特意來此焚香叩拜,可如今卻是這般光景。
姐姐可千萬莫要步妹妹的後塵,須知這強求來的姻緣必不長久,妹妹我的今日,便是姐姐你的明日,姐姐不若聽妹妹一句,及時回頭的好。”
想要和端王聯合起來害她兄長,簡直癡人說夢,她是絕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這天還下著雨,還在這站著做甚,還不快快護送姐姐下山就醫,耽誤了醫治瘸肢跛腳你們擔得起嗎?”
蕭沁急忙招呼轎輦抬了人下山。
“我不用你假好心,祖母可說了讓我務必在山上歇一晚。”蕭淳並不領情,冷臉看向蕭沁。
“姐姐何必與妹妹客氣,祖母最是疼愛姐姐,見姐姐受傷必不會怪罪的,姐姐且放寬心吧!”蕭沁假裝沒看見她的不耐煩,繼續勸道。
韓嶺急匆匆趕來,恰好看見這一幕,眉頭不由皺起,“她怎麼也在這裏?”
韓嶺暗自懊惱,又隻差一步,但凡他再快一步,將人摟在懷裏,被蕭沁撞見,這樁婚事便**不離十了,可這個蕭沁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