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剛逃出房間,便被段明叫住,“琉璃姑娘,您的房間就在郎君隔壁。”
琉璃看了看一旁的天字號房間,房間佈局和蕭沛那間一模一樣。
她的行李已經全部放在了桌上,左邊用屏風隔出一個沐浴洗漱的地方,右邊是臥榻。
“還好行李都沒丟,否則這麼晚了,真不知道去哪找衣服換。”琉璃走到桌邊,將阿狸放在桌上,開始清點換洗的衣物。
門口段明提著熱水輕喚道:“琉璃姑娘,郎君吩咐屬下給您送熱水來。”
“怎好勞煩段侍衛,我一會兒自己去廚房提水便是。”琉璃不好意思的將人請進門。
“姑娘何必客氣,你的手受傷不便,郎君特意吩咐這些粗活就不勞姑娘親自動手。”段明笑的一臉陽光。
“是侯爺吩咐的?”琉璃看了眼自己的手,的確是傷痕纍纍,都是被藤蔓給勒的,她的肩膀也是。
她還以為不會被有人注意到,卻沒想到被他發現了,話說剛剛她在裏麵好像沒伸手吧?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侯爺對她未免太好了?早超越了一個主子對奴婢的好。
該不會侯爺真的想收她做小吧!但願是她想多了吧!
“是,侯爺說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啟程出發。”段磊提著桶急匆匆出了門。
琉璃給自己和阿狸好好洗了個熱水澡,這一夜一人一貓睡了個安穩舒服的覺。
翌日一早,琉璃早早起床,收拾妥當來到蕭沛房門前,“郎君,奴婢伺候您洗漱。”
“進來!”蕭沛低沉的聲音傳來。
琉璃推門進入,隻見蕭沛一襲墨袍勁裝,早已收拾妥當,“郎君起的好早。”
這人是鐵打的不成,都不用睡覺的嗎!中了毒受了傷應該多休息纔是。
刻漏不過剛寅時四刻,他就已經收拾妥當了。
“習慣如此。”蕭沛朝著琉璃招手,“過來。”
“是。”琉璃乖巧走上前,以為他有事要吩咐,卻不想手腕處一緊,琉璃詫異道:“侯爺?”
她想要收回手,卻被他的大手緊緊攥住。
“別動,給你上藥。”蕭沛拿出藥膏,低頭認真替她上起葯來。
“還是奴婢自己來吧,這樣不合規矩。”琉璃感受到手心處傳來輕柔的暖風,一陣微癢的酥麻之感沿著手心直鑽進心底,引得她渾身一陣顫慄。
眼前的人,眉目如畫,溫暖的燭光映在他刀削斧刻的麵龐上,給他往日威嚴清冷的麵龐平添一抹醉人的溫柔繾綣,從未見過他如此溫柔細膩的一麵,不得不承認這一瞬她的心止不住瘋狂為他心動,她甚至貪念這一刻的溫情。
她知道這樣不對,嘴上說著拒絕,可手卻像是被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下次不必如此,怕死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捨身取義之事,還輪不到你,護好你自己的小命便足矣。”蕭沛抬眸看向琉璃。
“奴婢不明白侯爺何意?”琉璃猛的驚醒,心口狂跳不止,心虛的不敢看他,隻覺臉頰燒的慌。
蕭沛將她眼底來不及收回的那一抹柔情盡收眼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你不需要明白,本侯明白就行。”
你既不想讓我知曉,如你所願便是。
“你明白什麼?”賀林走進來,恰巧看見這一幕,好一個郎有情妾有意,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偏偏是這個貪生怕死的女人。
“我看你是被女色沖昏了頭腦。”
琉璃一驚,急忙岔開話題,“對了,侯爺,有一事奴婢還未來得及稟報,昨日陸宴也來了欽州城,他找到奴婢,給奴婢吃了一粒穿腸散的解藥。”
將昨天陸宴與她見麵的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
“竟有此事?”蕭沛眉頭下意識皺起,看向賀林,“倒是忘了此事,她已經服用過解藥,若再服用陸宴的葯,對身體是否有礙?”
“反正都是解藥,吃了應該沒關係的吧!”琉璃心虛的瞥了眼賀林,“再者那種情況下,為了不引起陸宴的懷疑,奴婢沒得選擇。”
“你別著急,我看看。”賀林眉頭皺起,抓住琉璃的手腕。
隻有他和琉璃兩人知曉,她其實並沒有服用懷瑾帶回的那粒解藥,所以若是陸宴給她的真是解藥,倒是無礙的,怕隻怕陸宴那樣的人,未必會那般好心。
“怎麼樣?有沒有問題?”蕭沛注意到琉璃剛剛心虛的眼神,總覺得他倆之間有事瞞著他。
“她沒事,是解藥多吃一粒兩粒的其實並無大礙。”賀林鬆開琉璃,自以為淡定的看了一眼蕭沛。
心裏卻忍不住暗罵,陸宴這傢夥簡直就是瘋子。
果如他所料,他給琉璃的並不是什麼解藥,而是一種暫時壓製住穿腸散的毒藥,等穿腸散的毒不再對琉璃的身體造成威脅後,便會對這種毒物產生依賴,時間一長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你是醫者,竟能說出這樣的渾話來,快說,到底怎麼回事?”蕭沛見他回答的如此敷衍,瞬間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神情嚴肅的看向倆人,“你們是否有事瞞我?”
“你,你別激動,我很快就會研製出解藥的。”賀林被他忽而拔高的聲音嚇的越發心虛起來。
“什麼叫研製出解藥,是陸宴又給她餵了新的毒藥,還是穿腸散的毒根本就沒解?”蕭沛冰冷的雙眸在兩人間來迴轉。
琉璃嚇得不敢搭話,低垂著頭,假裝自己是個木樁子,眼尾餘光悄悄看向一旁的賀林。
賀林摸著鼻子,發出含糊的鼻音,“兩者都有!”
“胡鬧!”蕭沛惡狠狠瞪向琉璃,“本侯明明親眼看你吃下瞭解藥,你倒是好好給本侯解釋一下,為何毒沒有解?”
“奴,奴婢,沒吃!”琉璃低垂著頭聲如蚊蠅,幸好沒吃,否則這次就露餡了。
“她將解藥給了我。”賀林也小聲接話道。
“好,很好,你們師徒兩倒是配合默契啊!所以從頭到尾本侯都被蒙在鼓裏?”蕭沛冷冷掃了一眼兩人,氣得大步朝房外走去。
“完了完了,這回是生大氣了。”
“完了完了,這回我死定了。”
兩人異口同聲看向對方。
“這個陸宴怎麼這麼變態,我明明表現的那麼乖那麼順從他,他明明也給我把過脈,證明我沒有解毒,他為什麼還要給我服毒藥?”
琉璃一臉生無可戀的看向賀林,“師父,我還有救嗎?”
她想好好的活著,怎麼就那麼難呀!這條命怎麼就這麼多人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