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沁盯著匆匆離開的高大身影,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剛剛還滿含柔情的桃花眼裏瞬間冰冷,精緻的麵上再無半分嬌羞柔弱。
“世子他真的會為了姑娘與家族對抗嗎?”芙蓉滿眼擔憂,這事若是不成姑娘名聲毀了不說,從此在府上的日子隻怕更加艱難。
“侯爺就快回府了,您是侯爺的親妹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侯爺他不會不管您的,不如……”
“親妹妹?”蕭沁自嘲一笑,“你見過像仇人一樣的親兄妹嗎?這個家裏最厭惡我的非他莫屬,我阿孃說的沒錯,這個世上沒有誰是誰的依靠,唯一能靠的人隻有自己。”
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琉璃這才慢慢站起身,若有所思的往回走。
“琉璃,你這是怎麼了?”琥珀扛著掃帚走了過來,見琉璃低著頭滿腹心事的模樣,關心的問道。
“琥珀,你見過永寧侯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啊!”琉璃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問道。
“怎麼你想通了!”琥珀雙眸晶亮八卦心起。
“想通什麼?”琉璃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打聽侯爺的事,難道不是想給侯爺做妾嗎?”
“我……”琉璃無語凝噎,妾什麼妾,她嫁人的心都沒有好吧!
“我就是單純的好奇罷了!你就跟我說說吧!我來府裡也快一個月了,之前大多時間都在昏睡,府裡的情形也不瞭解,萬一哪天一不小心得罪了主子,被攆出府可怎麼辦?”
“你說也是。”琥珀認同的點了點頭,“不過我進府也將將才一年的時間,並未見過這位侯爺,府裡也甚少有人提及。”
“這是為何?”甚少提及?這是侯府正主該有的待遇?
“我聽府裡的老嬤嬤說,侯爺性情暴戾、目中無人、忤逆尊長,當年是因犯了錯被貶去塞北戍邊的,而且這一去就是六年,期間從未回過府。”琥珀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人聽了去。
“我聽聞六姑娘和侯爺兄妹關係不親厚是真的嗎?”琉璃不由想起蕭沁提起這位兄長時淒涼又落寞的神情。
“何止是不親厚!說是仇人也不為過。”琥珀拉著琉璃拐進一旁的小徑。
“侯爺和六姑娘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侯爺的母親戚夫人與六姑孃的母親林姨娘原是閨中密友。
當年戚夫人身懷六甲,林姨娘與夫家不慕和離心傷,戚夫人特接了她來府上小住,結果她趁著國公爺醉酒爬上了國公爺的床,後來更是仗著肚子裏懷了國公爺的種,逼著戚夫人喝了她的妾室茶,當時戚夫人生懷六甲,眼看著即將臨盆,這一氣之下動了胎氣。”
“戚夫人也因此難產血崩,產下的女嬰還沒睜眼就斷了氣,而那位林姨娘卻平安產下一女,母親和親妹妹的位置被取代,你說侯爺能不恨嘛。”
“原來是這樣!那後來怎麼樣了?”
“戚夫人死後,侯爺一蹶不振沒過幾年便也撒手人寰了,至於林姨娘……”琥珀猶豫了一瞬欲言又止。
“林姨娘怎麼了?”琉璃猜想八成也沒了。
“聽說是被侯爺活活給勒死的!”琥珀湊近琉璃耳邊一字一頓道。
琉璃驚的瞪大杏眸,所以是因為這個原因被貶出京的?
琥珀繼續道:“這事據說當年在上京鬧的人盡皆知,大臣紛紛上摺子痛斥他嗜殺成性手段殘暴不堪大任,請旨廢除他的世子之位。
若不是陛下力排眾議、二老爺力保,隻怕就沒有今日的永寧侯了。”
“好複雜的一家子啊!”琉璃忍不住感慨。
這個時代人命如草芥,哪個權貴府上沒幾條人命官司,可真正被治罪的又有幾人。
這種事發生在深宅大院裏,若不是有心人故意傳揚出去,又怎麼會鬧得人盡皆知。
果然大宅院裏不好待呀!
還好她隻是個末等小丫鬟,平日裏幾乎見不到這些大佬們。
兩人回到膳堂時已是申時末,屋外漸漸黑了下來,膳堂裡坐滿了人。
琉璃掃了一眼,平常吃飯最積極的翡翠居然不在,而整日與她形影不離的珍珠卻好端端的坐著用飯。
“怎得不見翡翠姐姐?她用過飯了嗎?”琉璃假裝不經意的問。
“翡翠已經用過飯了,今日活多累著了,她先行回去休息了。”珍珠說完繼續低頭用飯。
一旁的珊瑚疑惑的抬頭,“翡翠來過嗎?我怎麼沒瞧見?”
“你眼裏除了吃的還能容得下誰?定是你太專心吃飯沒注意到罷了!”珍珠沒好氣的瞥了一眼珊瑚,珊瑚噘嘴鬱悶的低頭繼續扒飯。
琉璃右眼皮莫名跳了一下,總感覺有事發生。
不行,她必須找到翡翠看她究竟在搞什麼麼蛾子。
“琥珀,幫我拖住珍珠。”琉璃一把拉住琥珀,壓低聲音交代,隨即一隻手捂著肚子,做出一臉痛苦的表情。
琥珀反應也快,立即扶著琉璃滿眼的著急,“你這是怎麼了?”
“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我去去就來!”琉璃捂著肚子走出膳堂一路找回後罩房。
“去哪了呢?”
馬上就要下鑰了,不在膳堂、不在茅房、不在後罩房,她這一路找過來都沒見著人。
忽然,琉璃腦子裏的弦“噌”一下拉緊,太陽穴突突的跳,“遭了,我的蘭花!”
那些花可比她的命還要金貴,若是毀了她這條小命可就要交代了。
琉璃一路狂奔來到暖閣門前,看著緊閉的門窗,她的心口突突狂跳,生怕推門進去看到慘不忍睹的畫麵。
天色已經徹黑了下來,琉璃拿出火摺子猛得推門走了進去。
花架後一道黑影嗖的一閃而過,快的跟鬼一樣,琉璃氣的牙癢,抄起門邊的鋤頭。
“翡翠,我看見你了,趕緊給我滾出來,你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法子,是不是又是那顆黑心的珍珠給你出的,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身後一陣陰風吹過,琉璃剛要轉身,脖頸一陣冰涼的觸感,激得她渾身一僵,手裏的鋤頭“哐當”一下被踢掉,力道之大震得她手發麻。
“想活,就別出聲!”一道低沉沙啞的男音響起。
“好,我不出聲。”琉璃嚇得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這個翡翠簡直喪心病狂!她竟然敢買兇殺人?
天殺的,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該不會就這麼輕易被人嘎了吧!
“好漢,我能問一下那個翡翠出價多少買您出手嗎?不管她出多少,我都比她多出一兩,買您高抬貴手怎麼樣?出來混不就是為了錢嘛!完全沒必要非得搞出人命,你說是吧!”
“聒噪!閉嘴!”身後傳來不耐煩的輕斥聲。
屋外忽而傳來說話聲,琉璃雙眸瞬間燃起希望,她猛得下蹲躲閃。
誰料還沒來得及張開,對方預判了她的預判,劍身緊貼著她的脖頸劃拉過來。
“啊呀,破了!”一陣刺痛傳來,嚇得琉璃呼救聲戛然而止,再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