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沁兒劃傷的?”蕭沛一邊為琉璃上藥,一邊聽她說這些天的遭遇,聽後隻覺一顆心揪得生疼,後怕不已,恨不能立即殺了軒轅溟和陸宴這兩狗東西。
“當時的情況,我若不先下手,等他們動手,我和蕭沁隻怕一絲活路都沒有了,隻有讓軒轅溟相信我對他的忠心,相信蕭沁對你是真的恨之入骨,我們纔有可能活著等到你來的那一刻。”
琉璃痛的縮了下手,蕭沛立即湊近小心翼翼輕呼,看著她紅腫的傷口眼眶微紅,眉宇間滿是強壓下的怒意,“下次遇到這種事,萬不可再強出頭,萬一你……”
“沒有萬一,你知道我不是冒進衝動的性子。”琉璃神秘兮兮湊近蕭沛,清澈的杏眸裡滿是小得意,“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經過多次驗證,我覺得,我大概就是傳說中頭頂主角光環那種人,遇到我你可賺大發了。”
琉璃說完,還不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吟吟等著某人誇。
“可又是胡說,哪來的什麼環?”蕭沛捧著麵前的小腦袋,掌心愛憐的摩挲揉搓了幾下,心裏的不安卻無法消減半分。
即便早已習慣了她怪異的說話方式和不著調的行事,可那些他聽不懂不理解更無法回應的話語,彷彿在他們之間開出一條鴻溝,將他們彼此隔絕分離,這種感覺令他害怕。
正如眼下,明明她就在身邊,明明他這般用力緊握著,可依舊無法撫平他內心患得患失的惶恐,她就好似一縷青煙,叫人摸不透抓不住。
蕭沛不放心叮囑她,“今後無論何種危機時刻,都該以保全自己為先,可聽明白了?”
“可那是你妹啊!我難道要見死不救嗎?信上說我若不去,就等著給你妹妹收屍,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誰啊?不說誇我一句,一見麵就訓人。”
沒等來誇獎也就罷了,竟還說起教來,琉璃越說越委屈,全然沒察覺蕭沛眼裏的異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乖別哭。”蕭沛一見她落淚,一顆心瞬間兵荒馬亂,大手輕輕一抬,將人穩穩抱坐到腿上,像捧一件稀世珍寶一般安撫輕哄。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是有一定把握纔去做的,不光是為了你,蕭沁也是我的朋友,不是你們男人才懂士為知己者死的義氣。”玄學這個東西,沒經歷過的人是無法相信和理解的。
何況他們的目的是蕭沛,隻要她還有利用價值,他們就不會讓她輕易死掉。
她也知道蕭沛不是這個意思,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在蕭沛麵前總控製不住的矯情,她將這一切都歸咎為劫後餘生後的應激反應。
“任何人都不及你重要。”蕭沛沉眉,語氣裡透著近乎絕情的堅定,又夾雜著無盡深情,“人心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我不希望你為任何人冒險,哪怕是我也不可以。”
“你……”從來沒有人如此在意過她,蕭沛的話好無情好冷血,可她卻近乎變態的愛聽,一股暖意從心底蔓延甜至喉間,一顆心從未有過的安穩滿足。
琉璃一邊為他的話感動莫名,一邊又覺愧對蕭沁。
馬車裏溫情脈脈,劫後餘生的喜悅卻並沒能維持多久,一道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一室溫馨。
“侯爺,不好了!”段磊匆匆策馬而來,見是侯府的馬車,彷彿見到救星一般沖了上去。
“怎麼了,這般火急火燎的,仔細驚了侯爺和夫人。”段明見自家弟弟火急火燎的趕來,眉頭不由皺起訓道。
與此同時,使臣驛館內,早已亂成一鍋粥。
廖庭生領著北軍侍衛將驛館圍了個水泄不通,待他帶著人衝進驛館才發現,軒轅溟所住的東源裡早已屍橫遍地,哪裏還有軒轅溟的身影。
“這?”韓風吟麵色鐵青,藩王驛館與使臣下榻的驛館相隔並不遠,如此大動靜,他竟然毫無所覺,“這怎麼可能!”
究竟是誰?竟然可以在不驚動院外侍衛的情況下,連殺幾十條人命,軒轅溟又去了哪裏?
無數疑問縈繞在眾人心頭,眼前慘烈的情形令人心神不寧,有膽小的當場嚇暈過去。
“這可如何是好?使臣在驛館被殺,硨磲國若追究起來,咱們該如何交代?”鴻臚寺卿麵如菜色,上下牙齒止不住的上下打顫。
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一旦處理不當,甚至會引起兩國戰事,屆時將生靈塗炭,國將危矣。
“發生何事?”正當眾人惶惶不安之際,韓賀章雙手攏袖越過圍觀的眾人信步而來,深幽的雙眸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嘴角緊抿,視線越過眾人定格在廖庭生身上。
幽幽開口,“大司農中丞深夜至此,又帶著如此多官兵強闖驛館,究竟意欲為何?莫非這些都是你坐下的?”
擲地有聲的質問,瞬間將眾人嚇的六神無主的混亂思緒拉回。
“對啊!廖大人,你已非我大鴻盧寺的人,不知廖大人為何會在此?”鴻臚寺卿一著急倒是忘了。
竟未察覺廖庭生如今隸屬大司農寺,深夜半夜,他還手執兇器帶著一幫凶神惡煞的官兵闖入,軒轅溟的失蹤定與他脫不了乾係。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個時候自保纔是上策,眾人立即會意,這件事若一定要有人為之承擔後果,那這個人選隻能是廖庭生。
他是蕭沛的妹婿,正好趁此機會剷除蕭沛的助力,不僅能解他們失職之罪,還能挫一挫蕭沛的銳氣,萬相麵前也是功勞一件,如此一舉三得之事,何樂而不為。
於是,在韓賀章的有意引導之下,眾人瞬間統一戰線,將矛頭直指廖庭生,一口咬定是他帶人闖入劫殺使臣。
“你們怎可顛倒黑白?此事尚未查明,爾等這般隨意攀誣,倘若因此令真兇逍遙法外,豈非罪犯欺君?”韓風吟不可置信的看向眾人。
“廖大人與硨磲國三皇子無冤無仇,他有何理由殺人?何況既要殺人,又為何大張旗鼓走正門而入?這些人皆是被人一擊斃命,可見殺人者武藝超群,非專業殺手不可有的,豈是普通侍衛所能做到的?”
“忠王久居南辰,朝堂之事知之甚少,難免會有此疑慮。”鴻臚寺卿立即反駁道:“誰人不知廖大人與永寧侯府是姻親,自古武將思戰,三年前便是永寧侯南下征戰,自此聲名鵲起,如今四海昇平,永寧侯閑居京中,他自是希望戰事再起,好讓自己建立不世功勛。”
經鴻臚寺卿這麼一提醒,眾人恍然大悟,瞬間群情激奮,“為一己之私挑起兩國爭端,實在其心可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