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遠處傳來腳步聲,府裡護院舉著火把匆匆朝這邊走來。
蕭沛看了眼正騎在人身上打得起勁的琉璃,轉頭冷聲道:“讓他們不許靠近這邊。”
段磊轉身擋住他們的去路,“去別處巡視,此處有我。”
護院一看是侯爺身邊的段侍衛,雖隱約聽到有人呼救的聲音,卻也不敢多聽多問,忙帶了人原路退回。
琉璃正打得酣暢淋漓,全然沒注意到身後發生的事。
“琉璃,我錯了,我承認是我一時鬼迷了心竅,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了我這一回吧!”珍珠揮著手躺在地上不停掙紮躲閃,後背一陣陣涼意刺激的她渾身顫抖不已。
“這才哪到哪啊!掉進水裏的滋味你還沒嘗試過呢!”琉璃起身,拖著珍珠的胳膊一路拽著人往河邊走去。
珍珠忙大呼救命,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今夜巡邏的護院早已經被人支開,任憑她如何呼救都不會有人來救她。
琉璃一把扣著她的脖子,不讓她再發出聲音,就這麼拖著人到了河邊,不等珍珠反應一腳將她踹進湖裏,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寒冬臘月的夜晚,湖水錐心刺骨的冷,猶如一把把冰刀刺入身體的每一處肌膚。
“救命!”珍珠在水裏凍得直打顫,她拚了命的往岸邊爬,可試了幾次,都被琉璃給踹了回來。
“琉璃,你當真要殺了我不成?我隻是想讓你病上幾日,並沒有要害你性命啊!”
“你想讓我病上幾日,好錯開侯爺挑人的日子,真是好算計。”琉璃站在湖邊不由氣笑了,什麼叫隻想讓她病上幾日,這分明就是謀殺。
“你,你現在不也沒事嘛,若不是我,你能遇見侯爺嗎?”珍珠攀著岸邊的石塊,仰頭看向琉璃。
“是啊!托你的福,我離做姨娘又近了一步呢!你說氣不氣人,明明處心積慮的人是你,到頭來這好事卻全都落到了我頭上,你說這算不算聰明反被聰明誤呢?”琉璃露出勝利微笑,故意順著她的話說。
今日之前,她對府裡的大佬們還是唯恐避之不及,並不想與他們有太多牽扯,可正因珍珠這一推,讓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改變了她最初的想法。
既然她說什麼這些人都不信,既然她們非要把她當成假想敵,一味的針對她找她的麻煩,那她也沒必要忍著,與其無緣無故被她們記恨,倒不如主動爭取晉陞機會,讓她們忌憚她再不敢來招惹。
是以,白天蕭沛給她衣服的時候,她一開始是拒絕的,可後來一想,這麼好的機會,放棄的人是傻瓜。
她故意讓吳嬤嬤們誤以為,侯爺對她另眼相待,如此看在侯爺的麵子上,她們自是不敢多有為難,也為自己贏得去瓊華院的機會增加了籌碼。
她亦可以將計就計,趁機給珍珠一個教訓,她故意等到珍珠回來,才抱著衣服出門,以珍珠的性子她定然不會甘心,一定會親自追過來求證,看她是否真的是去瓊華院,如此她才能將人引至湖邊。
就算明日嬤嬤發現,要追究她的罪責,她也自有一套說辭,有蕭沛贈衣之事在前,就算嬤嬤真要責罰於她必然會有所顧慮,不敢過於苛責。
珍珠驚詫的抬頭看向琉璃,“什麼意思?”
琉璃蹲下身,扣著她慘白的小臉,一字一頓道:“我決定了,既然你這麼處心積慮的為我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我若不成全你的一片心意,豈不是太不識好歹了。”
“賤人,你之前說的果然都是騙我的,你說我踩著別人上位,你難道就不是嗎?”珍珠目眥欲裂的瞪向琉璃。
為什麼,為什麼她做了這麼多,最後卻成全了這個賤人。
憑什麼她的運氣可以這麼好,先是被六姑娘救回府,後又得侯爺相助贈衣,可明明她那麼努力的想要往上爬,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總之這是我最後一次放過你,下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琉璃狠狠鬆開她,轉身瀟灑離去。
直到走出很遠,琉璃才虛脫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她一頭紮進雪地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是她人生第二次冒出想要殺人的可怕念頭,那一刻她心裏的暴力因子不斷在咆哮,差一點就沒控製住,現在回頭想想還挺後怕。
“怎麼了,現在知道害怕了?”蕭沛居高臨下看著麵前將頭埋進雪裏,身子不斷顫抖的人。
剛剛不是很神氣囂張嗎?一轉眼就慫成這樣。
琉璃猛地抬頭,轉身看向站在身後的人,身體瞬間石化在當場,“侯…侯爺,您什麼時候來的?你……”
看了多少?又聽了多少?琉璃不敢再往下問,她腦子裏不斷回想剛剛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做不該做的事,可一想她剛剛說的每一個字好像都是不該說的。
“不多不少,恰好看完一出狐假虎威的復仇記。”蕭沛麵無表情的低頭盯著麵前滿臉錯愕的人。
又慢慢補充道:‘尤其那句,離做姨娘又近一步。’
“嗬嗬!您來的還挺早啊!”琉璃老臉一紅,朝蕭沛尷尬一笑。
丟死人,她都說了些什麼虎狼之詞啊!還好巧不巧被本尊給聽見了,這以後怕是不能好好上班了。
可她今天才剛下定決心不留在後罩院了,這會兒可沒有回頭路了。
琉璃心虛的低下頭,解釋道:“其實,那都是誤會,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氣那個死女人的,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放在心上的對吧?”
話落,看著掉在一旁的包袱,琉璃急忙抱起,雙手舉過頭頂,“侯爺這是您的虎皮~哦不,貂裘,還給您。”
蕭沛看著麵前的包袱,眉頭微皺,就這麼還給他了?
段磊站在兩人身後,見自家侯爺不接,忙一個健步上前,正當他要接手的時候,卻被一個眼神嚇的趕忙縮回了手。
這貂裘可價值千金,就這麼送人啦?段磊瞥了一眼蕭沛,悻悻的退到一邊。
琉璃舉了半天,半天不見有人接,以為他還在為剛剛的話生氣,忙又跪地行了個虔誠的大禮。
“奴婢有罪,奴婢不該借侯爺的威名在外耀武揚威,奴婢沒有覬覦侯爺美貌的不軌之心,一切不過是為求自保而已,還請侯爺看在我等螻蟻求生不易的份上,饒過奴婢這一回吧!”
“罷了,看在你還算機靈的份上,明日一早來瓊華院。”蕭沛見她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的模樣,不忍心再逗她,轉身離開。
琉璃詫異的抬頭,看著快步離開的人,忍不住開心大喊,“侯爺的意思,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她就這麼輕輕鬆鬆升職了?
蕭沛聽著身後開心不已的聲音,促狹一笑,“你想的什麼意思?近水樓台先得月嗎?”
“侯,侯爺誤會了,奴婢是說……”琉璃尷尬的舌頭打結,這人什麼意思也不給人解釋的機會,看著那道偉岸身影快步離去,琉璃忍不住喃喃自語,“這侯爺還怪自戀的,誰是月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