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郢習俗,七夕佳節這一日未婚男女隻要在河水之中放燈虔誠祈願,便能得織女娘娘庇佑,不僅會婚姻順遂夫妻恩愛不移,還能得織女娘娘真傳變得心靈手巧聰慧伶俐?。
是以天色雖早,街上卻已經熙熙攘攘喧鬧不已,於此同時,永寧侯府青鬆院裏,有人正在為這一場盛會費盡心機。
“祖母,孫女如此裝扮可好?端王他,他會喜歡嗎?”蕭潔一襲嫩黃色綉白玉蘭綾煙羅長裙,頭簪五鳳點翠珍珠步搖,雪白的皓腕上一隻晶瑩剔透的晴水綠玉鐲,白皙精緻的臉蛋上嬌羞欲滴,晶亮的雙麵期待的看向岑母,笑意吟吟問道。
岑氏滿臉笑意,雙眸在蕭潔身上一圈又一圈的打量,連一個頭髮絲都不放過,見她一身裝扮嬌嫩明艷並無不妥,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紀,自然是穿什麼都好看。”
可見蕭潔一顆心撲在端王身上,岑母下意識的皺眉,雙眸閃過一抹苦澀,笑容收斂了幾分,鄭重囑咐道:“潔兒你要牢記,端王喜不喜歡根本不重要,人心意變,男人的喜歡一文不值,重要的是他是否需要你,隻要你是他需要的,這王妃的位置就非你莫屬。
後宅爭鬥,爭的也從來不是男人的心,而是男人背後的權勢和價值,切不可一味的兒女情長,你可明白?”
蕭潔哪裏聽得了這些,她的一顆心早已飛到九霄雲外,滿腦子都是待會兒與端王幽會的場景,可見祖母這般鄭重其事,她隻好似懂非懂看點頭答應。
“是,潔兒都記住了。”
岑氏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無奈擺了擺手,“也罷去吧!祖母都已替你安排妥當,切記依計行事萬不可再出岔子。”
蕭潔歡歡喜喜領著一群丫鬟僕人匆匆出了門,“我的河燈可拿好了,待會……”
岑氏盯著她興沖沖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阻止。”
林嬤嬤收回視線,一臉擔憂的看向岑母,“老夫人,奴婢聽聞最近但凡端王出現的地方必有太子的身影,前幾次也都因太子壞了事,這一次隻怕……”
接下來的話,她沒敢開口,擔心今日這樣大好的日子觸了老夫人的黴頭,可不說她又實在擔心。
想起上一次廟裏祈福的事,若不是太子和六姑娘忽然出現從中作梗,隻怕如今五姑娘早已是準王妃。
還有上一次,太尉府宴請,若非六姑娘搶先一步綁了五姑娘離開,如今也早已生米煮成熟飯,這一樁樁一件件不能說是巧,隻能說是太過刻意。
“不隻太子,奴婢懷疑六姑娘隻怕也盯著咱們五姑孃的婚事,若不然怎的偏巧回回都讓她給撞見。”
一提到太子和蕭沁,岑母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當初之所以放任她嫁入永昌侯府,是想讓她好好利用永昌侯府的權勢來對付那孽子,好讓他們兄妹鬥個你死我活,如今倒是平白給那孽種添了個幫手。”
如今看來這兄妹倆倒是冰釋前嫌,商量著對付起她來,早知如此,她就該神不知鬼不覺將那丫頭處理了,也省得有今日的麻煩,此刻悔之晚矣。
“誰說不是,這次南辰叛亂一事,聽聞陛下親點了廖世子為主審之一,隻怕事了之後,便要加封晉陞了。”林嬤嬤小心翼翼提醒道。
“這其中定少不了侯爺的推波助瀾,此事不得不防啊!”
爵位世襲而降,五代而止,傳至廖庭生這一代隻是個伯爵,與永寧侯府相比還是差上一節,廖庭生原隻是大鴻盧寺的一個閑職,若沒有二郎君的舉薦,隻怕他要在這個閑職上守一輩子。
如今廖庭生步步高昇,兩人又是郎舅關係,這無疑是給二郎君平添了一位得力幫手。
“看來得想法子治一治這丫頭才行。”岑氏眉頭緊皺,踱步到廊下,看著碧藍的天空,幽幽開口,“想要拆算一對夫妻實在是件太容易的事,有時隻需要一個女人即可。”
“老夫人的意思是……”林嬤嬤會意,眉眼間瞬間染上一抹喜色,“老奴這就去辦。”
還是老夫人有法子,這世上就沒有不偷腥的男人,夫妻間一旦有了嫌隙再想破鏡重圓可就難了。
屆時自家後院起火,六姑娘自然無暇他顧,二郎君定會因此遷怒於廖世子,他們的聯盟自會分崩離析。
此時的蕭沁一門心思想要為兄長分憂,全然不知有一天歷史的輪迴竟會在她的身上再一次重演。
蕭沁掀開車簾,遠遠瞧見永寧侯府門前,蕭潔正歡歡喜喜領著一眾下人準備上車。
她立即作出一副歡喜的模樣,大聲喚道:“五姐姐,七夕佳節,佳人可有約否?不若姐姐賞光與妹妹我同遊雁回湖可好?”
“啊!”蕭潔正沉浸在喜悅之中,全然沒注意到蕭沁的馬車,被她這麼猛地一叫,嚇得她腳下一滑差點踩空,好在一旁的丫鬟婆子眼疾手快,這才沒讓她摔倒。
“蕭沁,你故意的是吧!”蕭潔氣的臉色鐵青,雙眸怒瞪向蕭沁,恨不能活撕了她,“怎麼哪都有你?你為何要這般陰魂不散的糾纏於我?”
“七夕佳節,妹妹惦念姐姐獨自一人難免空閨寂寞,這才巴巴趕來陪姐姐一起共度。”蕭沁故作傷心的看向蕭潔,委屈巴巴道:“姐姐卻這般疾言厲色,當真是叫妹妹寒心吶!”
“你……”蕭潔一見她故作可憐的模樣,瞬間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蕭沁處處與她作對,屢屢壞她好事,京城方圓十裡地誰不知道她們勢同水火,擱這演姐妹情深的戲碼。
當真是噁心,噁心至極!
“姑娘,大局為重,老夫人說了,她自有安排,咱們何必與她一般見識,待到您如願成為王妃那一日,何愁沒機會治她。”柳葉看了一眼周圍,立即上前勸道。
“蕭沁,你願做那陰魂不散的怨鬼,我成全你就是,你可跟緊了。”
蕭潔掃了一眼周圍不時好奇朝她們這邊張望的路人,瞬間收斂了脾氣,冷笑出聲,轉身鑽進馬車。
蕭沁,你等著,待我坐上端王妃的寶座,第一件事便是收拾你。
馬車一前一後朝著街市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