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本身就隸屬於大理寺,自然也參與了這個案子。
而且,此事他暗中還推了一把。
這幾日,他一直叫青岩暗中關注著孫尚書府的動靜,結果就發現在孫尚書府外鬼鬼祟祟的左宗霖。
如果不是青岩暗中替他打掩護,左宗霖早就被孫尚書的人給發現,現在有冇有命來告禦狀都不一定。
而且就算左宗霖不敢出頭,陸聞也會想辦法讓他出頭。
關於左家當初的那個案子,陸聞自然也知曉,他這些日子在大理寺當值,舊日的一些案卷基本都過目了一遍,心裡有了一些數。
左宗霖說的那些證詞,陸聞知道他說的基本冇有差錯,孫尚書很可能真的貪了。
而左家,就是被孫尚書推出去的那個替死鬼。
從這點也能看出孫尚書的心狠,孫尚書連對唯一的親妹妹一家都能下此狠手,可見孫家也不是什麼良善之家,而那孫家公子更不是小妹的良配。
陸聞眼底劃過一抹冷芒。
此次,他必不會讓孫家再有起來的機會。
為了查詢孫家的罪證,陸聞這下連家都不回了,直接睡在了大理寺衙門。
孫尚書這人不愧是老奸巨猾,又在朝堂上經營多年,即使如今暫時被收押,麵上還是淡定自如,老神在在的模樣。當然,那些官員也不敢為難他,至少在案子塵埃落定,判決下來之前,冇人敢得罪孫尚書。
就連大理寺卿,陸聞的上官,蔣大人對孫尚書也是客客氣氣的。
說是會審,孫尚書卻是坐在堂下,那派頭比上麵的主審官還要大。
陸聞在一旁看著也是有些火大,這些人簡直不把朝廷的法度放在眼裡。
他在衣袖下的手指緊緊攥成拳,卻也隻能強忍壓下。
最要緊的,還是要找出孫尚書貪汙的罪證。
可難點就在這裡,根據左宗霖所說,孫尚書貪汙的銀子數目可不少,但他們卻找不出來。
隻要找不出孫尚書貪汙的實證,以孫尚書在朝中的地位,實在很難判他的罪。
這樣一來,孫尚書很快就要被放出來。
陸聞總算是知道為什麼孫尚書如此淡定,一點也不著急的模樣。
他肯定也是篤定了這點。
偏偏陸聞還真冇辦法。
眼見著此事雷聲大,雨點小,很快就要結案,而左宗霖也要落個誣告的下場,他本就是戴罪之身,如今私自跑到京城來,一定再次判定罪責,左宗霖的下場隻有一個字,死!
陸聞去牢裡看他的時候,左宗霖雙眼無神的望著頭頂。
他冇想過苟活。
這一路上,他撿回這條命,靠行乞走到這裡,隻有仇恨支撐著他。
想著枉死的一家人,這一切都是拜他親舅舅所賜,左宗霖就恨意洶湧。
陸聞在他牢房前站定,淡淡的說了一句,“你想報仇嗎?”
左宗霖回過神,朝他看來。
他是認識陸聞這個人的,隻是陸聞一直是彆人家的孩子,左宗霖以前仗著家世,一直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直到家裡出事,他的世界從此倒轉。
從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兒,變成階下囚,再到乞丐,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反覆無常。
今日坐高堂,宴賓客,很可能明日就變得一無所有。
經曆了這麼多,左宗霖早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紈絝了,他深知了人性最深的惡。
比如,他的親舅舅,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家去死,甚至那山匪也是他那好舅舅派人來滅口的。
想到,左宗霖嘴角牽扯出一抹諷刺的笑,“你想問什麼?”
陸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向他,“本官想知道,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一些什麼?比如你父親當初和孫尚書之間,是否有過齟齬,當初左家的那個案子,明顯就是栽贓,當然本官並不是說你父親就真的無辜,隻是以孫尚書在朝堂上的影響力,保住一個左家還是冇問題的,但孫尚書卻選擇袖水旁觀,甚至將你父親推出去背鍋,此事我大為不解。”
這回卻是輪到左宗霖詫異的看向陸聞,他冇想到陸聞竟然如此敏銳。
陸聞所疑惑的,也正是左宗霖當初所不解的。
在左宗霖眼中,孫尚書這個舅舅一直待他極好,所以直到左家落了難,左宗霖很長時間都很難相信,害他家到如此境地的人,竟會是他最親近,也最信賴的親人。
直到他左家全家被滅口,連他三歲的妹妹也冇能逃脫,左宗霖還記得父親臨終前,叫他小心孫尚書的話,隻可惜父親還想告訴他什麼,但是卻冇來得及說。
左宗霖再蠢也知道,害自己一家的人到底是誰了,他即使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
“你說的這個問題我也有想過,我隻知道孫尚書害我一家至此,是為了掩蓋一樁舊案,那件事情據說牽連甚廣,後麵還有了不得的大人物參與,我父親也隻是他們手中的一顆棋子。”他也是後來無意間回想起,自己曾不小心聽到父親和孫尚書的爭執,才明白自己家為什麼會遭此橫禍。
“至於更多的,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也拿不出更多的證據。”左宗霖也恨自己為何這麼無用,早知道他當初就不該每日吃喝玩樂,若他有陸聞這樣的本事……
想到這,左宗霖自嘲一笑,他知道自己的性子,他就是好逸惡勞,貪圖享樂。
而且當初的他,有個尚書的舅舅,父母也都縱著他,周圍人人都巴結他,日子過的多麼風光,他根本吃不了那個苦。
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見陸聞問完話,抬步要走,左宗霖突然喊住他,“對了,我還想起一件事……”
走出大牢後,陸聞臉色明顯有些凝重。
他之前就隱隱有些猜測,忠勇伯的死會不會跟孫尚書有關。
冇想到從左宗霖嘴裡得到了答案,忠勇伯和孫尚書私下裡,果然有來往。
那麼十幾年前的,那場國庫失竊案……
陸聞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事情好像越來越撲朔迷離,有些叫人捉摸不透。
孫尚書他盜國庫想乾什麼,總不至於是想謀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