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圍場驚變
自昨日圍場初遇,太子對沈驚歡五人頗為賞識,當即向陛下請旨,令五人以秋獮臨時近衛之職,隨行護駕。是日晨霧未散,圍場山林間浸滿潮濕的草木清氣,細碎晨光穿透枝葉,在崎嶇山路上投下斑駁光影。
太子率著一支十數人的近衛隊穿行密林深處,除沈驚歡五人及沈驚辭外,餘下不過數名侍衛與世家子弟。
沈驚歡騎馬走在隊伍中間,腰間懸著一柄短劍——那是他成為太子近衛後配發的。劍鞘是沉穩的玄色,劍柄上纏著細密的防滑麻線,比尋常佩劍短了三寸,更適合近身搏殺,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全是分量。
陸昭就走在他身旁,腰間同樣懸著一柄短劍。他出身將軍府,自小舞刀弄槍,佩劍於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此刻正耐不住性子,反覆將劍拔出又插回劍鞘,金屬碰撞的輕響在靜謐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陸昭,你消停會兒。”謝雲瀾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劍是防身的兵器,不是供你把玩的玩具。”
陸昭撓了撓頭,露出一抹憨笑:“我知道,就是覺得新鮮。以前我爹總隻讓我用木劍,說怕我毛手毛腳傷著自己。”
謝雲瀾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爹是對的。”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太子忽然回頭,目光掃過打鬧的幾人,嘴角微微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隨即開口問道:“陸昭,你箭術素來出眾,劍法如何?”
陸昭連忙收斂神色,躬身道:“殿下,臣劍法還行……不過比起臣的大哥,還差得遠。”
太子微微點頭,隊伍繼續前行,穿過一片濃密的密林後,一處地勢開闊、視野極佳的山坳出現在眼前。太子勒住馬,抬手示意眾人停下:“休息一刻鐘,補充點乾糧和水,養足精神再走。”
眾人紛紛下馬,各自找地方歇息。侍衛們立刻散開,呈警戒姿態,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密林,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驚歡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掏出水囊飲了一口,顧元熙隨即湊過來,遞上食盒裡的桂花糕;蕭景煜蹲在一旁,拿著炭筆細細描繪著周圍的山林山勢,這是他走到哪都改不了的習慣;陸昭在一旁活動筋骨,嘴裡唸叨著:“這山裡也太安靜了,連隻兔子都見不著。”
唯有謝雲瀾站在原地,目光緊鎖遠處的密林,眉頭微蹙,神色凝重。
“怎麼了?”沈驚歡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問道。
謝雲瀾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安:“太安靜了,連鳥叫聲都沒有。”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沈驚歡心頭,他猛地站起身,手瞬間按在劍柄上,沉聲道:“有東西來了。”
話音未落,山坡上傳來一陣震得地麵發顫的急促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與低沉的嘶吼,兩道黑影猛地撞破密林,如離弦之箭般狂奔而出——竟是兩頭兇悍野豬!
最前麵那頭體型堪比半頭牛,漆黑的皮毛油亮堅硬,兩根半尺長的獠牙直指天際,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刺骨的寒光。
後麵那頭雖稍小,卻也獠牙外露,鬃毛倒豎,雙眼赤紅如血,顯然是受了驚,瘋魔般直撲太子所在的方向。
“野豬!兩頭!”侍衛統領厲聲大喊,“護住太子!”
侍衛們立刻衝上前,在太子身前組成人牆,沈驚辭也拔出佩劍,擋在太子側麵。其他世家子弟嚇得臉色慘白,有人甚至想轉身逃竄,唯有太子紋絲不動,目光平靜地望著衝來的野豬。
“放箭!快放箭!”侍衛統領的吼聲幾乎破音,幾支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出,有的擦著野豬皮毛飛過,有的射中最前麵那頭的脊背,可野豬皮糙肉厚,箭矢竟被硬生生彈開,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血印!這傷勢徹底點燃了野豬的凶性,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速度陡然加快,直直撞向侍衛組成的人牆,人牆瞬間搖搖欲墜。
“陸昭!你對付後麵那頭!”沈驚歡的吼聲撕裂空氣,話音未落,他已拔劍出鞘,如一道疾風般朝最前麵的巨豬衝去,“前麵這頭我來!”
陸昭不敢耽擱,立刻拔出短劍,怒吼一聲迎向那頭稍小的野豬。
沈驚歡身形靈巧如猿,在野豬衝來的瞬間側身急閃,獠牙擦著他的衣襟劃過,他手中短劍順勢猛揮,寒光一閃,狠狠刺入野豬側腹,深可見骨,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臉頰、衣襟,腥味刺鼻。
野豬吃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龐大的身軀猛地調轉方向,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沈驚歡,如瘋牛般猛追不捨。
沈驚歡不敢有半分懈怠,一邊拚命奔跑,一邊回頭高聲挑釁,故意將野豬引向遠離太子的密林邊緣,腳下的碎石不斷滑落,身後的咆哮聲越來越近,那股濃烈的腥臭味如影隨形。
另一邊,陸昭雖不及沈驚歡靈活,卻憑著一身蠻力死死支撐,他雙手緊握劍柄,硬生生接下野豬的一次衝撞,“嘭”的一聲悶響,他被撞得連連後退三步,腳下踉蹌,胸口一陣翻湧,卻依舊死死攥著長劍不肯鬆手。
他趁野豬喘息之際,反手一劍狠狠刺中其前腿,野豬慘叫著低頭,鋒利的獠牙直奔他的左腿,陸昭躲閃不及,“嗤啦”一聲,獠牙狠狠劃開他的褲腿,深深刺入皮肉,鮮血瞬間湧溢而出,染紅了地麵,他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卻依舊怒吼著揮劍反擊,不肯退縮半步。
沈驚歡與巨豬周旋了數十回合,早已體力透支,額頭上的汗水混著血水滑落,模糊了視線。這頭野豬遠比想象中兇悍,速度快得驚人,幾次都險些用獠牙將他刺穿,短劍在它身上劃出的幾道傷口,雖深卻都未傷及要害。
就在他再次側身躲閃時,腳下忽然一滑,踩在一塊鬆動的碎石上,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向後摔去,後背撞在一塊巨石上,劇痛讓他眼前發黑,短劍也脫手飛出。
野豬猩紅的雙眼透著嗜血的瘋狂,它壓低身體,低頭用獠牙直直朝他的胸口刺來!沈驚歡瞳孔驟縮。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單薄卻堅定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從側麵沖了出來,是謝雲瀾!他平日裡清冷的臉上滿是決絕,雙手緊握那柄從未動過的短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野豬的頸部狠狠刺去,“噗嗤”一聲,劍刃硬生生刺入肉中三分,可他本就不善武藝,力氣微薄,再加上野豬皮毛堅硬,劍刃再也無法深入分毫。
野豬徹底被激怒,猛地甩動巨大的頭顱,帶著一股蠻力,將謝雲瀾連人帶劍狠狠甩飛出去,“嘭”的一聲巨響,謝雲瀾的身體重重撞在粗壯的樹榦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隨後像斷了線的風箏般摔落在地,一動不動,短劍也掉落在一旁,嘴角瞬間溢位一絲血跡。
這一劍雖未致命,卻讓野豬的速度大幅放緩,脖頸的傷口不斷滲出血液,染紅了漆黑的皮毛。
就在這時,沈驚辭手持長劍沖了過來,眼神銳利如鷹,手腕一翻,長劍精準刺入野豬的心臟,手腕再擰,徹底終結了野豬的性命。野豬發出最後一聲哀嚎,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沈驚辭沒有多看,立刻轉身沖向陸昭那邊。此時的陸昭早已被逼到絕境,左腿受傷導致行動不便,隻能勉強揮劍抵擋,沈驚辭衝上前,一劍精準刺入野豬頸部,乾脆利落,野豬當場斃命。
陸昭大口喘著氣,卻依舊憨笑著看向沈驚辭:“驚辭哥……你來了……”沈驚辭扶住他,沉聲道:“別說話,我帶你回去。”
沈驚歡掙紮著爬起來,不顧身上的擦傷和血跡,連滾帶爬地沖向謝雲瀾,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雲瀾!雲瀾你醒醒!”
謝雲瀾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嘴角溢位的血跡順著下頜滑落,顯然是被甩出去時撞到了樹榦,受了重傷。
沈驚歡跪在他身邊,雙手顫抖著,卻不敢輕易碰他,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砸在謝雲瀾的衣袖上:“雲瀾,你別嚇我,你醒醒……都是我的錯,不該讓你衝過來的……”
謝雲瀾的眼皮輕輕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看到眼前淚流滿麵的沈驚歡,虛弱地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微弱得像風,卻依舊帶著幾分調侃:“吵死了……我又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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