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蕭炎也出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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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忠勤伯期翼的目光下,素來疼愛自家“耀祖”的白氏自然也隻能應下。
隻是嘴上答應得爽快,心裡卻早就打好了算盤——第二天一早就裝病,躺床上哼哼兩聲,裝作下不了床,冇想到,卻鄭浩源卻送來了這麼個好訊息。
一聽蕭錦瑟都不在莊子上了,白氏立馬從床上一骨碌坐起來,連假咳都省了。
人都走了,那還怕什麼?
那幾個村婦若是敢當街辱罵她一個伯府老夫人一句,她立馬讓人把她們全撅進衙門裡去,看她們還有多少牙能罵!
為了穩妥起見,白氏甚至還讓人把白氏生的那幾個兒子閨女全都召了回來,除了遠嫁的那個,她就不信,父母還能扭得過子女!
忠勤伯也一改昨日的頹廢,甚至都在心裡臆想,宜歡郡主這是不是故意在給自己台階下,要不自己昨兒才當眾說出了她的“心思”,她今兒就急吼吼地回京了?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忠勤伯乾脆連昨兒那記耳光都大方原諒了——
也難怪她狗急跳牆,畢竟他當時把她多年未曾宣之於口的情意一語道破,換誰臉上都掛不住。
這幾日,周家人無論走到哪兒都遭人指指點點。
一聽說今日是去接吳氏回家,倒冇人反對,反而個個都憋著一口氣——覺得自己母親氣性也太大了些,父親三顧茅廬都不肯露麵,傳出去多難聽。
就在眾人上馬車前,臉上的傷剛結痂的安姨娘,還不忘出來刷一波存在感。
聖上既然已經下了旨,她做不了正室,那她便要讓吳氏心頭紮上一根刺,讓所有人都知道——隻要她安氏還在這伯府一日,吳氏就彆想高枕無憂。
不得不說,安姨娘是有兩把刷子的。
什麼“老夫人的馬車我讓人多添了個暖爐”,
什麼“二小姐自幼身子嬌,記得駕慢些”,
什麼“夫人心裡怕是還有氣,你們做兒女的,多順著些,都是一家人嘛,冇什麼過不去的...”
一通話說得滴水不漏,裡頭全是替大家細心著想的體貼話,聽得人心暖暖的。
一直抿著唇的周謹言聞言後,心裡更是憋著一肚子悶火——
瞧瞧,連一個姨娘都知道進退分寸、麵麵俱到,他親孃倒像個擰不過來的牛角尖,死要麵子活受罪。
周謹庭看著安姨娘這通做派,連敷衍的神色都懶得給,直接打斷道:“祖母,爹,咱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忠勤伯如何看不出安姨娘那點小把戲?
但他本就對安姨娘冇什麼要求,隻要她幫自己把鄭家巴結好,隻要她不要再把府中的笑話鬨出去,他就謝天謝地了。
至於她今日這點當眾刷臉的小心思...他看在眼裡,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為了伯府,他可以哄著她、陪著演。
於是他輕咳兩聲,勉強做出幾句安慰的話,語氣虛虛的,卻好歹算是給足了她麵子。
說罷,他抬手理了理衣襟,終於邁步走向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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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勤伯府一行人,五輛馬車浩浩蕩蕩地趕到莊子門口,前呼後擁、氣勢洶洶,結果剛一停穩,就被告知:吳氏不在。
眾人頓時麵麵相覷。
不在?冇想到吳氏居然還敢如此欺騙於他們!
但他們也不是冇準備——自從上次蕭錦瑟在伯府“一戰成名”,他們就深刻認識到一個道理:
嗓門大的,不一定講理,但一定管用。
為了防止是蕭錦瑟從中作梗,確保吳氏一定知曉他們的到來,這次他們專門帶了好幾個嗓門大的。
白氏甚至提前設計好了“魔法對衝”戰術:要是真有人敢跳出來罵她,她就讓人齊嗓回擊。
看看誰先被吵暈!
於是,一眾人不敢硬闖,便整整齊齊地站在莊子門口,開始高聲呼喊:“夫人,伯爺來請您回家了!”
“夫人,老夫人來請您回家了!”
“夫人,世子.......”
確保吳氏一定能聽得見,可叫了一刻鐘,下人的嗓子都叫啞了,裡麵還毫無動靜。
於是吳氏的幾個好大兒憋不住出麵了。
“母親,您彆躲著不見人了,咱們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是啊母親,父親都親自來了,您就算再生氣,也該給點麵子。”
“......”
然後幾人越說越破防,最後甚至說出了 “母親,您這般避而不見,還配當我們的母親嗎?”
這樣質問的話,林破曉在裡麵聽得臉都氣紅, 難怪祖母會忍不住人伯府就動手,若自己不是小輩,真想上前撕爛那幾個人的嘴。
這是為人子女能說出來的話嗎?
不想再聽這些人繼續在門口放屁,林破曉煩躁地在屋裡踱步,一轉頭,見院子角落的石桌邊,蕭炎正端著個小板凳,悠哉地嗑著瓜子看戲。
他也不嫌冷!
想了想,隻能道:“要不,你去跟他們說說?”
少年抬頭,眼睛頓時一亮,聲音都拔高了半度:“我嗎?”
他“哢嚓”一聲掰開一顆瓜子殼,眼睛裡寫滿了“終於輪到我出場了”的躍躍欲試,甚至下意識站得筆直了一些。
“二小姐想讓小人,像阮三姨她們那樣去罵他們嗎?”
說實話,他這段時間跟著阮三娘等人偷學了不少,要論張嘴罵人,他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出師了!
蕭炎這番激動的樣子,反而讓林破曉遲疑了一會:“也不是罵,就是...讓他們閉嘴,讓他們知道錯了。”
一直皺眉聽著周彥恒有心阻止,但在聽到外麵又傳來一道嬌滴滴的女聲,夾著恨鐵不成鋼的哭腔:
“母親——您這樣避而不見,不尊夫命,便是犯了七出之條,女兒都要羞於承認你是我的生母了!”
屋裡幾人聽得臉色都變了。
周彥恒伸出去的爾康手,緩緩收了回來。
——為人子者,不可偏愛其父而輕慢其母,此非孝,乃不仁。
吳老夫人之女竟以“七出之條”與“夫綱父命”來逼母,就為了討好父親、粉飾家風?
這般“孝”,不過是披著道德皮的利己——
冠冕堂皇之下,儘是涼薄算計。
這般偽善之言,實在令人作嘔。
見先生也冇反對,蕭炎滿臉寫著“懂了懂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瓜子盤端起來,懷裡一摟,像捧著傳家寶似的,低頭拍了拍袍角的灰腳下一蹬,邁著六親不認的小步子,一路蹦噠著朝門口去了。
還是二小姐有眼光,居然就這麼華麗麗的發現了自己真正的才華!
林破曉看著他的背影,“......”
不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