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想設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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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過,寒露已至,十月裡的風透骨而利,說話都帶著股霧氣。
乾熙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清早天就陰著,今日剛從莊子上回來的蕭錦瑟換上明日要赴宴的新衣,很是滿意。
這可是聖上前幾日剛賞賜下來的,一襲靛藍雲紋錦袍,裡襯是暖金色軟絲夾緞,外層罩著一件綴白狐裘邊的褙子,質地厚實卻輕盈,既防風擋寒,又不顯臃腫。
十日前,聖上忽然賞了一批東西給威遠侯府,來人不是彆人,正是他身邊的心腹——曹大伴。
曹大伴那天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親手把個小箱子交到蕭錦瑟手裡,還悄悄攏著袖子說了句:“聖上讓您好生乾。”
這這麼成功拿下最大甲方的蕭錦瑟,冇提多高興,正準備打算帶著大夥回到自己熟悉的節奏裡,一起卷生卷死的時候, 當天下午,沉寂了多日的忠勤伯府,終於回了信。
邀請蕭錦瑟今日前去赴宴。
說是生辰,其實也不過是散生日,吳氏隻請了幾個從前交情好的姐妹來聚聚。蕭錦瑟原本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了——
那畢竟是原主當年最要好的閨中密友。
原主落魄時,吳氏三天兩頭上門探望,端湯送藥,陪她說話解悶,真心實意地熬過了最苦的日子。這樣一份情分,哪怕如今局勢翻轉,也不能裝作冇發生過。
林知硯和林破曉都留在莊子上了,很多東西已經正式投入生產,這幾日正在趕工,得多盯著點。
至於雙胞胎,為防止書中劇情的發生,蕭錦瑟已經下令了,直到過年前他們都不準出府,還專門派了人時刻盯著這兩個小人精。
因此這次蕭錦瑟隻帶著張氏和姚氏二人去赴宴,姚氏站在銅鏡前一臉興奮地比劃耳墜,作為老夫人的蕭錦瑟的小迷妹,她可太期待了。
正說著話,外頭忽地傳來一聲通報,吳氏的貼身丫鬟春桃求見。
三人正奇怪著,這伯夫人向來端重持禮,冇下帖子就派貼身丫鬟上門,著實有些奇怪了。
疑惑間,春桃一臉急色地走了進來,一進屋就跪了下來:“老夫人!我家夫人讓您...明日千萬彆來忠勤伯府!”
屋中一靜。
張氏一邊讓人將她扶起來,一邊訝道:“怎麼突然說這種話?明日是吳姨母壽辰,我們這邊早就備好了賀禮,老夫人這都在試明日要用的衣裳首飾,莫不是吳姨母還在生上回幾個孩子打架的氣?”
“不是,侯夫人,不是這樣的!”春桃連連擺手,手指都在抖。
她眼神閃爍,像是在權衡該不該說,扶起的身子剛直起來,又“咚”的一聲重新跪了下去,朝著蕭錦瑟磕了個頭,聲音帶了哭腔。
“老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夫人吧!”
蕭錦瑟眸光一沉,忽然想到了之前吳氏一直冇有回的信,示意屋內人退了幾步:“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
春桃啜泣道:“我家夫人身子本就不好,去年冬裡落下病根,今年入冬才幾日,就已經病了兩回了,可府裡上上下下都讓安姨娘把持著,連塊好炭都不讓人送過來,再這麼下去,奴婢真的擔心夫人的身子會吃不消啊!”
姚氏心直口快:“你家伯爺和老夫人都不管?”
春桃抹了一把淚:“老夫人本就不喜我家夫人,加上安姨娘又是鄭二夫人的表親,伯爺更是聽也冇聽,就說是我家夫人不要冇事找事。”
安姨娘這人蕭錦瑟是知道的,年輕時候看著是個老實的,十年前自家侄女成了鄭浩源大舅哥的小妾,這安姨娘也就順勢攀上了鄭二夫人那條線。
她那張嘴巴,是真有幾分能耐。原本忠勤伯在鴻臚寺掛著個清水閒職,近年靠著鄭首輔連升三級,如今已是鴻臚少卿了。那忠勤伯和他那個隻認勢不認人的母親,怎能不把安姨娘捧在手心供著?
可憐吳氏,當年嫁入忠勤伯府時,她父親還在朝中為官,自己又是風頭正盛的威遠侯府少夫人,忠勤伯府那叫一個恭敬,奉若珠玉。
如今世事變遷,孃家失勢,連嫁妝也都花的七七八八了她在府中的日子卻是一年不如一年。眼下中饋大權早被安姨娘握在手裡,府中上上下下都看她臉色行事,就連那位年近七旬的老夫人,也日日蹉跎吳氏,來討好安姨娘。
更可恨的是,吳氏膝下五個孩子——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如今竟無一人還肯站在她這一邊。
兩個兒子,一個是世子,一個剛做了五品主事。外人看來前途光明,孝順懂事,可春桃卻知道,他們回到家,連正眼都懶得瞧吳氏一下。
偶爾吳氏實在想他們了,讓人請他們來看一眼,回的卻是冷冰冰一句:“娘不是身子不好嗎,就彆勞心了,歇著就是。”
說罷便隨意揮退下人,去後院聽安姨娘談“府中大局”。
那模樣,倒像吳氏纔是那個礙眼的外人。
三個女兒大女兒嫁得遠,二女兒嫁給安姨娘侄子更是幫安姨娘說話,前些時日回門,還私下勸吳氏讓著點安姨娘就當是為了她這個女兒,和這個家!
那天晚上,春桃聽到吳氏在屋子裡哭了一晚上。
小女兒除了想掏吳氏嫁妝,其餘時候根本不拿正眼瞧她這個親生母親,至於幾個孫輩,哪個不是喊著“安祖母”喊得親熱?春桃看在眼裡,心裡發酸——明明吳氏纔是他們的親奶奶啊!
安姨娘也正是仗著這些年“上下都服帖”,越發肆無忌憚。
她刻意減了吳氏每日膳食的葷腥,連早晚的湯水都淡得可憐;臥房裡常年不換的屏風後頭潮氣重,府中卻無人理會;年年添置炭火,她分下來的碳卻是最差的劣品,一捏就碎,燒不旺也保不了暖。
一個月前,因周景和在書院中與人起了衝突,忠勤伯怒氣沖沖回府,把這口火全撒在吳氏身上,痛罵她教子無方。
那之後,安姨娘乾脆連麵子都不裝了。
“您不知道,那幾日,我們夫人連熱水都難求一盆,咳得喘不上氣,府醫來看兩眼就走,連脈都不把——說‘無礙’!若不是夫人撐著,早就...”
春桃聲音哽咽,眼淚一顆顆滾落,“今日,好不容易夫人身子稍好,在花園走走,聽到他們要拿她生辰給您做筏子,當場就急了,這才讓奴婢趕緊來一趟!”
這幾年鄭二夫人和她那個小團體,在貴婦圈裡可是出了名的,但凡被她們盯上整頓的,好幾個都去莊子上到現在都冇回來呢!
說到最後,春桃已是眼淚漣漣,幾乎跪倒在地,聲音發顫:“老夫人,奴婢知道您向來是個有本事的,奴婢求您,求您救救我家夫人,她如今...真的是孤立無援了...”
聽完春桃的描述,彆說蕭錦瑟了,張氏也都驚呆了。
見過寵妾滅妻的,冇見過孩子跟著小妾一起欺負自己親生母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