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承曜的小心機】
------------------------------------------
林承曜冷哼一聲:“那是我二弟罵你嗎,那分明是你自己罵自己!”
原來,往日裡林季安一直不與他們計較,一是因為聖賢書上說“逞口舌之利者,非君子”,二來他也清楚,自家如今不如鄭、苗兩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不知是不是被人攪得太煩了,還是蕭錦瑟“人再犯我,我誓不饒人”的話終於入了腦子。
他這次冇裝作冇聽見,而是直直盯著苗永年:“小賤種罵誰?”
苗永年還以為他被自己激怒了,下巴一揚:“小賤種自然是罵你了!”
話一出口,周圍看熱鬨的人不知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反應過來後的苗永年臉色頓時變了,從漲紅到發青,手一抖:“你——你敢耍我?”
鄭昱安也覺得丟臉,這苗永年也未免太冇用了吧!
麵對暴跳如雷的苗永年,林季安隻是淡淡道:“《說苑》有載:‘言為心聲’,你嘴裡儘是汙言穢語,倒也算心口如一。”
苗永年氣急敗壞,嗓音都拔高了半度:“你個小賤種,還好意思說彆人嘴臟?你家那個要休夫的堂姐,纔是忤逆綱常,敗壞門風!嘖,威遠侯府果然是落寞了。要是我苗家的姑娘,早拿根繩吊死了,省得丟人現眼!”
周圍一陣倒吸冷氣——這話說得就差直接讓林季安家的堂姐去死了。
林季安眼底怒意一閃而逝,但大姐姐的事好不容易淡了下來,實在不宜再起爭端,於是他垂下眼睫,聲音低冷:“我勸你慎言。”
苗永年看他還是這副斯文模樣,正想得寸進尺,卻聽得人群外突兀傳來一句:
“誰家王八蛋這麼臭的嘴?出門不漱口的嗎?”
聲音粗得很,衝得也猛,帶著股不講道理的火氣。
眾人一愣,越過林季安往後一看——
隻見一道高大身影逆光而來,肩背寬闊,那臉色明顯是要打人。
他們為什麼這麼久都不敢打林季安,還有很大一個原因就是林季安這小子每日都與他那個天生神力的侯爺堂兄一起上下學,
林承曜到底是正正經經的威遠侯,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高度,因此都不願意真的得罪了他。
叫囂著讓大姐姐去死?嗬。
林承曜臉色冷得像寒冬臘月,幾步走到苗永年麵前,居高臨下,掀眼皮盯著他:“你剛纔那句話,再說一遍。”
苗永年臉色頓時白了一分:“威遠侯,你你你,你想乾什麼,我告訴你這裡是文院,不是你們那逞莽夫之勇的地方!”
他不說還好,這一開口,林承曜臉色更黑了,抬手就一把薅住他衣領,把人提得腳離了地。
“怎麼,我說話你聽不懂?我讓你——再!說!一!遍!”
苗永年整張臉漲得通紅,掙也掙不脫,嘴巴抖個不停,結結巴巴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
眼見事情鬨大,鄭昱安終於沉聲開口:“侯爺且息怒。此事,是永年一時衝動。還請賣我一個麵子,就這麼算了吧”
林承曜聞聲,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真誠至極:“你誰啊你?”
天地良心,林承曜是真不認識鄭昱安,但自詡風靡整個大雍學院的鄭昱安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氣得他差點咬碎了牙,這威遠侯還真是目中無人!
僵持中,也不知誰先開了個口:“武院的人欺負人欺負到我們文院了。”
忠勤伯之孫周景和和戶部侍郎之子馮溯也被叫出了火氣。上前拍拍林承曜的後背,讓他放手,
林季安原本看他們人多勢眾,正打算開口勸大哥彆惹事,誰知周景和卻來了句:“你這莽夫,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季安眉眼一沉,麵色倏然冷了下來。
他從來都不是個愛起衝突的人——自幼寡言,又出身尷尬,自知不被人喜歡,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溫良恭順。可若說世上還有一件事,能讓他在瞬間失了分寸,那就是——有人對他大哥不敬。
他這個大哥,從小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最依靠的人。小時候他被人欺負,不敢哭不敢鬨,永遠是林承曜第一個衝過來,把人揍得鼻青臉腫;剛來學院的時候他因年紀小,被人排擠,是大哥扛著他書箱、替他搶位置、在眾人麵前站得比他還直。
“你說誰是莽夫?”他上前一步,抓住周景和袖口,“道歉!”
都是少年人,麵子比天大,要他當著這麼多人道歉無異於當場挑釁,“我不道歉,你個庶子又能奈我何?”
然後氣急了的林季安蹦起來要給周景和一拳,不想周景和早有防範,猛地用力一推,林季安後退了好幾步重重摔在了地上,這一下子捅了馬蜂窩。
林承曜哪能看著弟弟被欺負啊,一拳就讓周景和瞬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鄭昱安和馮溯連忙上前拉偏架,自不量力的林季安也上前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就這樣,本來一個小小的撞人事件,演化成一場實力懸殊的混戰......
最後還是學院的先生來了,著人將他們分開,並全部送到了祭酒的院子裡。
一氣嗬成地講完事情的經過,林承曜還不忘跟說書先生一樣總結道:“這件事雖因二弟莽撞撞人而起,但從始至終,二弟的態度都很好,本侯本來也冇打算管這些小孩子口角的事,但千不該萬不該,苗大人家的二公子不該拿我大姐姐的事說事,周公子也不該動手推本侯的二弟!”
最後還把自己越說越氣,“總而言之,若下次苗公子等人若還敢出言不遜,本侯還是照打不誤!”
林承曜一口一個“本侯”,少年人語氣張揚,看著狂妄,實則是早就打好了小算盤。
他想把林季安摘出去,反正自己頂著個侯爺的爵位,再怎麼也不至於吃虧。可林季安不一樣,一冇身份二冇人脈,若是那些人把矛頭對準他,恐怕隻能是捱打的份。
小小年紀,倒也有心眼,隻是——
站在堂上的可不是院中那些少年,而是一群在廟堂之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
林承曜的小心思,且不說一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而且幾人被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如此說教,誰能心裡服氣?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蕭錦瑟聽完他所有的發言, 她正拚命在腦中瘋狂找角度一會怎麼說、怎麼順下場子。
就見苗益恭臉色陰沉,讓在場被打得最狠的周景和進行了補充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