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都是 一家人,賣誰不是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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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昨晚靈機一動,這父女關係又不是單向性的,做老子的能賣女兒去換酒錢,做女兒的,憑什麼不能把這冇啥卵用的老子賣了?
如果這說出來太駭人聽聞了,那稍稍拐個彎,讓沈禾簽下欠條,再說她把銀子都賭輸了,最後由債主出麵要求沈強還錢不就得了?
父親賣女天經地義?
欠債還錢,那不更是地義天經?
冇錢還?那就抱歉了——你女兒隻能在我們這兒打工還債。
但這事,肯定得沈禾全身心相信她們,願意簽下這東西才行。
於是倆妯娌昨日連夜到了慈安坊,原本還以為得費不少口舌,誰知剛把主意往外一抖,小姑娘自己就把原定的二十兩改成了四十兩——隻求她們能順便把弟弟也救出來。
姚氏聽著外間的動靜,想起昨晚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身子跪在自己麵前:“夫人,我弟弟很乖的,我們...我們吃的不多的,等長大了,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把銀子給你們的!”
姚氏聽得心口發熱,還冇來得及回話,小姑娘就急了,抬起頭,眼睛裡一股決絕:
“夫人,要不...您把我弟弟救出來後,我就去青樓賣了自己,剩下的銀子我再每個月讓人給您送來。隻求您給我弟弟一個地方,好好養大...”
嘴硬心軟的姚氏,哪經得住這種話?當場眼淚就下來了。
張氏心思一轉,都寫四十兩了也不差多十兩了吧...
於是五十兩銀子就這麼定了。
沈禾和她弟弟,他們慈安坊的招牌在這兒——不僅平安養大,還得教會他們求生的本事,免得再被這種爹坑。
外頭,沈強盯著那張欠條,像是看見了催命符。突然不知從哪來的勁,嗓子一抻就吵開了。
可劉媽媽早有準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笑得跟刀子似的:
“哎喲喲,你還好意思嚷?你女兒這不是孝順嘛!怕你口袋空,賭錢冇著落,昨兒還特意從我這兒借了五十兩去賭坊,想給你贏一筆回來!”
她頓了頓,涼涼一挑眉,補刀——
“可惜啊,手氣隨你,十賭九輸!這銀子一去不回——”
圍觀群眾聽得直點頭:
“嘖嘖,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那是,賭徒的命啊。”
沈強也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到最後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也說怕了,梗著脖子吼:“那小賤人欠的銀子,關我屁事!”
劉媽媽手掌一翻,幾個結實的逼兜“啪啪”地甩過去,老實了。
劉媽媽又抖了抖欠條,眯著眼算賬:“就算她賣了自己,也就值二十兩,剩下的三十兩——你得補齊!”
沈強哆哆嗦嗦地退了一步:“我、我哪有三十兩啊!”
劉媽媽冷笑,正要繼續逼問,後頭圍觀的大夥也跟著起鬨,最後在“一路人”的提醒下,沈強突然眼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
“我...我還有個兒子!”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顫:“是兒子,總值三十兩吧?”
這明目張膽的重男輕女的話,又喜提了劉媽媽幾個“啪、啪、啪”幾個脆響的**兜——
“一個臭小子也想賣三十兩?你做夢呢!”
沈強被打得眼冒金星,索性擺爛:“打死我算了!”
打死是不可能的,劉媽媽當場要把沈強也給賣了,“都是一家人,賣誰不是賣啊,今日個必須把這個窟窿給老孃填好了!”
眼看要來真的了,沈強才真怕了,當場磕頭求饒。
最終雙方談妥了,兩個孩子四十兩,剩下的十兩一個月內還清,怕再挨巴掌沈強忙不迭的答應,趕緊簽了賣身契,劉媽媽手腳麻利,當場派人去把沈禾的弟弟帶回來。
沈強從地上爬起來後,眼珠還在滴溜溜轉。
劉媽媽看在眼裡,慢悠悠甩下一句:“一個月,不見銀子,老孃親手扒你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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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的沈強越想越不對,不是說慈安坊是侯府專門設立幫人的嗎,怎麼變訛人的呢?
自己不會被人做局了吧?
原本還想找機會去慈安坊找沈禾姐弟,要麼拿點銀子,要麼直接把人拐了在賣一次。
誰知第二天一早,他家門口就開始躥來幾個生麵孔。那人笑嘻嘻地湊上來,低聲一句:“我家主子怕你跑了,讓我們盯著。一個月後,要是冇銀子還——先把你賣到南風館接接客,放心,等你鬆了就再送你去挖礦,保你能值十兩銀子。”
沈強當場隻覺屁股一緊,夾緊菊花落荒而逃。
口頭威脅也句罷了,可這幫人比狗皮膏藥還黏。
他出門買個饅頭,剛付錢轉身,就從路邊蹦出一個人,把他那一文錢當場抄走:“這是你欠我們的,先抵賬。”
買個油條,半路有人伸手搶走:“有錢吃飯,不知道還錢啊?”
就這麼兩天下來,沈強連出門都得縮著脖子走,像個做賊的耗子。夜裡翻來覆去睡不安穩,越想越怕——要真到了一個月後,不是南風館就是礦山,他這半條老命還能剩哪去?
第三天夜黑風高,他再不敢耽擱,收拾了個破包袱,連夜貓似的溜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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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得了訊息,立刻找到了姚氏的院子。還冇跨進門,就壓不住笑聲:“好訊息,弟妹,好訊息啊!”
姚氏放下手裡的信,起身迎了兩步:“怎麼了?”
張氏把沈強連夜跑路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話音裡都是暢快:“好了,這禍根算是拔掉了,沈禾姐弟以後總算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姚氏眼裡閃過一絲輕鬆:“是啊。前幾日老夫人不是還說要召些孩子去親自教導嗎?你說沈禾姐弟可不可以?”
張氏也點頭:“年紀是大了點,但勝在心性堅韌又機靈,倒是能試試。”
她正要細聊,卻見姚氏眉宇間還有揮不去的愁色,忍不住問:“你這是怎麼了?昨夜冇休息好?”
姚氏歎了口氣,把手裡的信遞過去:“這是魏夫人的來信——”
魏夫人——兵部尚書的夫人,林破曉未婚夫的親孃。
幾個月前去了淮北孃家,眼看年關將至,該是回京的時候了。
信是今早才送到的,薄薄一頁,字也端端正正,看著挑不出錯來,可張氏一行行看下去,眉頭卻皺得越來越深。
信中口氣生疏得很,哪裡像是要做結親家的?就算是頭一回打交道的陌生人,寫信都比這熱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