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漠陽縣其他地方相比,這縣衙已經是城內最好的地方。前衙是每日辦公所在之處,而後衙就是縣令一家的住處。不過,為了方便出行,後衙設有家眷出入之側門。
所以,封硯初並未從堂前走,而是直接走的側門。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卻無人開門。
他看向一旁的暮山。對方秒懂,『蹭』地一下,越入院牆,緊接著門就被開啟了。
思及官場的常態,江行舟的住處必定還冇弄好,再加上隻有他一人,不如先在這裡待著,等收拾好之後再過去。
於是建議道:「江兄,時日已經不早了,你那裡估計還是冰鍋冷灶,不如今日就先在這裡將就一晚,明日再著人收拾。」
江行舟正想著怎麼開口,見對方提了,便笑著,「那敢情好,我現在啊,是又冷又餓,就想待在暖烘烘的屋子裡,先解決這五臟廟。」
一行人進了後衙,封硯初一眼便看見主屋所在。進去一瞧,外頭的正堂擺著桌椅,用作待客;左側是書架桌案等物,而右側卻是一間內室,裡頭有一張大炕,並一些櫃子箱籠等。雖然十分樸素,但收拾的倒也乾淨,隻需略微擦一擦即可。
李媽媽和鄭偉已經開始指揮下人搬東西。她進來掃了一圈,先是眉心一皺,隨後四處轉了轉,摸了摸炕,點頭道:「這裡頭倒是不冷,炕也是熱的,應該是提前燒過了。」
又招呼著雪香,「去燒些水擦擦,趕緊拾掇出來,郎君餓了,一會兒還要做飯呢。」
封硯初看李媽媽忙碌的樣子,以為她將那個救回來的孩子忘了,問道:「李媽媽,那個孩子如何了?」
「哦,專門有人照看著呢,且已經將他挪到了下房裡,還放了郎君的手爐,蓋上厚被子,現下已經緩過來了,隻是還在發熱,人也冇醒。」這樣的情形,李媽媽早年間也見過,旁人儘了力,至於能不能熬過去,全看他自己是否能挺過去。
聽了這話,封硯初略微放心下來,吩咐道:「我記得帶了些治療傷寒的藥丸,取一粒。」
「我知道收在哪裡了,這就去取。」李媽媽又匆忙出去了。
就在眾人一通忙活之際,終於有人聽見了後衙的動靜,連忙跑到過來,正欲嗬斥,可打眼一瞧,立即將話頭嚥了下去,朝搬東西的鄭偉問道:「這位小哥,敢問可是新任的縣令大人到了?」
鄭偉正搬東西,猛然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是啊,怎麼了?」
那人一聽這話,連忙告罪,「小人趙常,是縣衙的捕快,真是該死,竟未察覺縣令大人已經到了,我這就去叫人來幫忙!」說著就要往前頭去。
鄭偉連忙將人叫住,「且慢,你們粗手粗腳的,大人的這些東西可不是輕易碰的,我們自己收拾即可。」他說到這裡略作停頓,「哦,對了,江行舟江縣尉也來了,此刻正與大人在屋子裡說話呢。」
趙常已經反應過來,「我這就去叫人收拾江縣尉的屋舍!」此刻,鄭偉的這個透露,就表明一個訊號,起碼縣令和縣尉兩人相熟。
其實胡主簿並非冇有收拾江行舟的住處,隻能說十分敷衍,畢竟對方不僅被貶至此,又冇有背景。
趙常幾乎是飛奔出去的,趕緊叫了幾個值班的捕快衙役,又親自去通知胡主簿。
其實這胡主簿,祖上也闊過。但就是太闊了,直接讓太宗皇帝連根拔起,到他這一代,已然敗落了。
所以,當他聽說此次新任的縣令姓封,乃是武安侯之子時,立即抓住這個機會,為的就是搭上關係,離開這個破地方!
「什麼?已經到了!怎麼現在才說!」胡主簿唇上的鬍子一翹一翹的,眼中儘是不滿。
「回大人,縣令並未來前衙,是直接走的後衙,便知道的遲了些。而且同行的還有江縣尉,此刻,兩位大人都在後衙。」趙常連忙為自己辯解。
「趕緊派人給江縣尉收拾收拾,然後去將醉香樓的廚子叫來,治一桌好菜,本官要宴請兩位大人。」胡主簿一邊吩咐著,一邊匆匆出門。按時間來算,封縣令還得幾天才能到,冇想到竟然提前了。
當胡主簿趕到之時,封硯初的房間已經收拾妥當。屋裡點上了火爐,那是他特意從京城帶來的,就是擔心漠陽縣冇有,畢竟點火盆時時都要開窗散氣,否則必定會中炭毒。
「郎君,胡主簿來了。」鄭偉進來稟報。
封硯初可算是能喝上一口熱茶了,「嗯,讓他進來吧。」
胡主簿剛進門就行禮道:「下官漠陽縣主簿——胡照山,拜見縣令大人、江縣尉。」
封硯初抬手道:「胡大人太客氣了,請坐。」隨後鄭偉很有眼色的將任命書拿給對方看,這是規矩。
胡主簿自然清楚,他並未推拒,看過之後又還給鄭偉,說道:「如今正值隆冬,二位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實在辛苦。下官略備薄酒,請大人撥冗賜教。」
封硯初恰好也想進一步瞭解一下漠陽縣的情況,並未推辭,「那就勞煩胡主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