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將字據收進袖囊,這才抬起頭。當下已經變成了另一副麵孔,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和善不少,哪裡還有方纔的樣子,「六弟何故如此,為兄還信不過你嗎?」
六皇子也表現出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舉止投足間更顯尊敬,「弟弟自是知曉五哥相信,這字據實在是我自作主張為之,還望五哥勿惱。」
安王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胳膊,「怎會,你我兄弟之間何必談這些。不過,你放心,等來日為兄夙願達成,自然成全你。」
六皇子拱手行禮,鄭重無比,「臣弟多謝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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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安王享受著對方的拜服,彷彿此刻已經登上了那個位置,且站在了勤政殿內,「時辰不早了,為兄也不打擾你,就先告辭了。」
六皇子依舊拱著手,「弟弟送五哥。」
目的已經達成,對於這點小事,安王當然要表現的大度一些,他的擺擺手,「天還下著雪,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出去。」
「五哥慢走!」就在對方轉身之際,六皇子的笑瞬間從臉上消失,眼中的寒意比外頭的風雪更甚。
安王出了房門,一轉頭便看見李延守依舊在外頭。對方的臉被凍的通紅,頭上和肩上落了一層厚雪,明顯站了很長時間。
他還記得對方之前的阻攔,隻是老六才說支援自己,此刻不好深究,便嗤笑一聲,罵道:「你倒是老六的一條好狗!」說罷甩袖離開。
李延硬生生等對方離開,這才敲門進去,「殿下。」
六皇子見他這副模樣,輕嘆著,「外頭那麼冷,你何苦一直守著,他不能拿我如何。」
方纔裡麵的情形,李延聽得一清二楚,擔憂道:「殿下,安王方纔如此逼迫,您又不得不立下字據,若將來他拿此威脅您,可怎麼辦?」
一想到此,六皇子的神色不禁陰沉下來,冷笑道:「想拿字據脅迫我?做夢!就是拿出字據又能如何?隻要我不承認,那就是廢紙一張。」
「更何況,我不過是安他的心罷了。若將來被人知道,我一個無依無靠的皇子,本不想參與到爭鬥之中,奈何身單力孤,被安王以性命脅迫,不得不寫罷了。那些大臣自然希望,將來坐到那個位置上的人,孤立無援,軟弱可控。如此,我也算是如了他們的願。」說到最後,他的眼神愈發深邃,甚至就連嘴角也勾起那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延聽後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他還是拱手道:「若殿下需要,屬下必定竭儘全力將那東西偷出來!」
六皇子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還冇到那一步,你在外頭待了這麼久,快下去歇著吧,今日不用你守著。」李延並未矯情,拱手告退。
直到對方徹底離開,六皇子這才緊緊握著拳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死死壓著胸中幾乎快要噴湧而出的怒火,牙縫裡擠出幾句話,「沈顯康!你給我等著!忍辱負重,好,今日之辱,我記下了,來日必報!」
不是要爭嗎?老大和老三被關了這麼長時間,想必也知錯了,既如此,當然也要放出來,在父皇身前儘孝。思及此處,重新提筆寫著什麼。
話說安王拿著字據回了王府,仔細地將其收起來。
一旁的親信見狀,心中猶疑,「王爺,您當真信任六殿下?」
安王聽後冷哼道:「信他?此舉不過是讓他以為安撫住了本王,若是他安心幫本王也就罷了,如果存了異心,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
「王爺的意思是?」親信其實已經猜出來了,但還是戰戰兢兢地問出了口。
隻見安王的眼神變得很辣,聲音也猶如寒冰一般,「你說呢?」
親信連忙垂頭拱手,「小的明白!」
安王似乎想到了什麼,叮囑道:「還是要早作準備,畢竟老六身邊有護衛保護,他本人功夫也不弱,別到在關鍵時刻功虧一簣!」
「是!」親信沉聲道。
其實在安王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將來那道旨意上冇有他,他也不會就此罷手,隻需費心些罷了。若父皇隻有自己一個兒子,這皇位自然就非他莫屬。
坤寧宮。
黎皇後神色很難看,麵對親信帶來的訊息,再次確認,「你說的可是真的?」
親信又一次行禮道:「娘娘,千真萬確,這是大人才傳進來的訊息。」
黎皇後麵色猙獰,「好你個老六!麵上作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冇想到轉臉就支援老五。怪不得這麼久,老五是半點不著急,感情有這個後手在!」
更可氣的是,不知誰泄露了陛下生病的訊息,居然就此破了局,讓原本的優勢扭轉,大家重新回到了一個新的起點!
她越想越氣,話音剛落,隨手抓起一旁的茶盞猛地砸在地上。
親信見狀連忙道:「娘娘息怒。」
黎皇後轉眼就想到了一個主意,「哼,本宮暫時拿老五冇辦法,可這後宮卻是我這個皇後說了算!去,就說陛下身體有恙,身為妃嬪,更是要以身作則。即日起,每人都要抄寫佛經為陛下祈福,尤其是張婕妤和王婕妤。」她說到此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至於寫多少?自然是陛下什麼時候康復,什麼時候停止。」
親信聽後立即領命離去。她很清楚,娘娘這就是針對張王兩個婕妤,誰讓她們是七皇子和八皇子的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