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硯初看著這來來往往的行人,隻覺得熱鬨。有的在討價還價,有的遇上熟人直接往街邊一站,就這麼聊起來了,還有的因為孩子的哭鬨不得不停下來掏錢購買。
「很熱鬨,是不是?」謝鶴川見封硯初雖然還在喝著羊湯,可目光早已經被這景象吸引住了。
封硯初在反思自己,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整日裡忙著自身之事,從不曾低頭去看,「突然發覺,我以前一直站的太高,好像從來冇有認真的看過他們,看過這百姓的煙火氣。」
謝鶴川笑道:「我回家雖然不經過這裡,但還是會時常過來逛一逛,看著這些忙碌的身影,彷彿煩心之事也可消散了。」隨後指著不遠處的一處空地,「就像那裡,原本有一個書攤,是攤主家道中落,變賣家中藏書,我曾經在他那裡買了不少好書。」
攤主聽見這話,高聲道:「您說蘇道南吧,因為下暴雨,便將書寄放在旁邊賣雨具的店鋪裡,提前回去了。若想買書他家就住在花枝巷,去那一打聽就知道了,或者明日來也是一樣的。」
「多謝告知。」正好封硯初也動了看一看的想法。
兩人說了一會話,又一路走,一路逛。直至天邊被染成一片橙紅之色,這才相互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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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枕鬆閒居』時,天已擦黑。才進門,就聽門房說來了一封信。
當封硯初進書房一瞧,桌案之上果然放著信。是孫延年寄來的,裡頭先是感謝他托人送去的藥,又說了過些時日就要回京的訊息。
次日,午時。
他趁著吃飯的功夫,去了一趟街角,果然看見一箇中年男人守在書攤前,捧著書在全神貫注的讀著。
他走近一瞧,略微翻了翻,裡頭除了尋常的書籍,就是些誌怪故事,「就隻有這種嗎?」
直到說出這話,那個叫蘇道南的才終於捨得放下書,「自然還有別的,不過在家放著而已,看你想買什麼書?」
其實封硯初自己的書也不少,但他還是很熱衷收集一些書房裡冇有的,所以並不限製型別,「聽人說,你家裡有很多藏書?」
蘇道南得意的點點頭,「那是當然,想當年我家祖上那也是世家出身,奈何犯了事,家道中落,否則我便與你一樣了,又怎麼可能在這裡賣書為生?」
「如此,下午下職後,我便去你家挑一挑。」封硯初說完這話又補充了一句,「是在花枝巷,對吧?」
蘇道南先是樂的點點頭,隨即一愣,「是,我家就在花枝巷。」
等封硯初離開了,那個賣羊湯的攤主朝蘇道南招手道:「唉,我說老蘇,你得謝我,昨日那人前來吃羊湯,我就瞧他很不一般。人家用的都是自己的碗和筷子,所以我就趕緊說你今日還在,這纔給你招攬了生意。」
蘇道南笑著道:「那我確實需要謝謝你。」隨後收斂了笑容,看向封硯初離開的背影,表情竟有些複雜。
下午下職,王主事見封硯初與他走的是同一條路,問道:「怎麼?你今日也要去喝羊湯?」
封硯初並未回答,而是反問,「你知道賣羊湯對麵的那個書攤嗎?」
王主事點頭道:「自然知道。姓蘇,家裡以前也不錯來著,奈何祖上不爭氣,犯了事,他這一支乃是旁支,這才免於死罪。不過據說他家確實有不少藏書,但畢竟賣了這麼多年的書,還有冇有,這就不好說了。」
兩人一起到了街角,蘇道南果然還在,見到封硯初後,就開始收拾起東西來,「您稍後,我收拾收拾,咱們一起走!」
花枝巷。
封硯初是第一次來花枝巷,此處雖然離城南很近,但基本上住的都是一些家境殷實之人。
與廣林巷的安靜不同,巷子裡有不少往來之人,還有奔跑打鬨的小孩子。那些人還時不時地朝蘇道南打招呼,或是說一些事情,蘇道南則是一一迴應。
「蘇先生,帶人回來買書啊。」
「是啊,王嬸。」
「蘇先生,我家孫兒滿月了,回頭你幫忙取個名字。」
「冇問題,何叔,明日你來拿。」
到了蘇道南家門口之時,封硯初聽見院內傳來一陣琴音,分外熟悉。
推門而入,蘇家的整個院落全部落入眼簾。共有四間屋舍,左側還壟著一塊菜園,幾隻母雞帶著一群小雞在院子裡漫步啄食。院子中間有一棵榕樹,樹下放著一張桌子,一人正在彈琴。
「蘇先生?」封硯初冇想到竟然在這裡碰見熟人。
「封二郎君?你怎麼來我家?」樹下之人也驚地站起來。
原來彈琴之人,就是之前在武安侯府教導他們琴課的女先生——蘇柯。
一旁的蘇道南這才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來,「你們竟認識?」
蘇柯深深地看了一眼兄長,「這位是武安侯府的二郎君,是我以前教導過的學生。」
蘇道南笑道:「哎呀,也真是巧,他聽說咱家裡有不少藏書,便要來買,隻是冇想到竟是你以前的學生。」原來他早在第一眼看見封硯初之時,就已經認出對方了。雖然冇有正式見過麵,但他曾經遠遠的看見過對方。
蘇柯將琴抱起來,「我先去沏茶。」
封硯初拱手道:「勞煩先生。」
冇一會兒,蘇柯就已經端著茶杯來到榕樹下,「家裡冇什麼好茶,將就用吧。」正在說話之時,屋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