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硯敏聽後,喝茶的動作一頓,將茶盞放回桌上,問道:「咱家……可以嗎?畢竟當初太宗皇帝有言在先。」
封硯初並非莽撞之人,何況他也是多方打探,「當年薛家捲入朝堂爭鬥敗落,族人貶的貶,死的死;可前幾年薛氏嫡支的薛榮祥,讓徒弟王郎君參加了京西武備營的考覈,以此試探陛下的態度。當初我也是親眼瞧了的,能力不俗;雖說現如今依舊在底層,但起碼說明陛下的態度已經軟化。」
「如今朝中武將不振,陛下這才重開武試科考,隻為招攬人才。我已得知,明年薛家也會參加,而且陛下並未反駁,所以纔想讓三郎也試一試。」
說到這裡他帶著可惜之色,輕嘆道:「隻是三郎開竅晚,到底有些遲了,我如今隻想著,他明年能奪得入選的資格就行。也好讓咱家逐漸重歸武將之列,免得後輩除了讀書以外,朝中再無其他出路。」
封硯敏聽到這裡心中震驚,她從未想過二弟還有這個謀劃,「那你當年習武也是為了……」
後麵的話雖未說出口,可封硯初已經明白,嘴角扯出一抹笑:「一開始哪有什麼打算,不過是想著習武強身健體而已,隻是後來我擔心自己萬一科考不成,冇準從軍也是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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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難得的好天氣,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臉上。他說到這裡眼睛彎了彎,好似又回到當年那副調皮狡猾的模樣,「再說我與孫延年是好友,對於邊關和軍中之事多多少少還是瞭解一些的,陛下早晚的事鬆口,否則薛家也不會提前進京謀劃。」
封硯敏此刻才發現,原來二郎早有打算,「那你怎麼不和父親說?」
封硯初盯著茶盞裡的水,一邊轉動的杯子,一邊彷彿不在意道:「父親一心隻想著以讀書科舉出人頭地。況且他總是擔心我被外物所影響,為此不惜關了我一年的禁閉。所以,我哪裡敢對父親說,隻怕纔開口就是一頓好打,冇準還會被說不務正業。」
聽了這番話,封硯敏便是一通沉默,她知道二郎說的是對的。太宗皇帝的話猶如天塹一般橫在武安侯府頭上,父親又怎會將希望放在這虛無縹緲的機會上,就當時而言,父親是對的。
思及此處,她有些擔心道:「三郎,他成嗎?」
封硯初輕輕搖頭,「我不知道,機會已經在眼前了,我唯一能做的也隻有在後頭鞭策。」
「這些話,你和他說過嗎?」封硯敏又問。
「說了一半,若他冇有抓住這次機會,另一半也就不必知道了。」此刻,封硯初心緒有些複雜,三郎既是他的弟弟,也是他的探路石。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沉寂,封硯敏換了個話題,想緩和緩和,「我方纔瞧二妹練的還挺認真的?」
「是啊,她一貫喜歡這些,如今有了機會,學起來竟十分認真。」封硯初提起這話,神情輕鬆了許多。二妹是庶女,家裡冇人重視,她能長成這番活潑開朗的性格也是難得。
「之前方姨娘還抱怨二妹靜不下來,想讓她繡個帕子難得很,如今我倒看她挺靜的。」封硯敏瞧二郎雖然管的嚴,但二妹在這裡比家裡還自在些,也真心為對方高興。
而她這次來除了送衣裳鞋襪之外,就是將這個月的月例送來。便冇有在『枕鬆閒居』多待,隻用了午飯,下午便回去了。
因這段時間幾人練武,身上難免有個磕碰,尤其三郎還經常捱打。所以封硯初送走長姐之後,估摸著藥膏剩的不多,便去藥房配藥,隻將自覺留給他們。
許是被語言刺激到了,封硯初不在,三郎卻將書本放在一旁,若是有背不出來的地方,就讓雙壽翻開提醒,竟然比上午還強些。
晚上。
封硯婉抹上藥後,甚至還興致勃勃的試穿起方姨娘給她做的衣裳。她轉了一圈展示著,「怎麼樣?好看嗎?」
珊瑚點頭道:「好看,這顏色也漂亮,愈發襯得姑娘明艷可愛。」
可是冇一會封硯婉就脫下來,有些可惜道:「再好看也不行,我每日練武穿著也不合適。」
珊瑚聽了這話偷偷道:「姑娘,我方纔聽雪香說,西邊梅林裡的梅花快開了,到時候,您放我一天的假,我想去瞧瞧。」說到這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封硯婉其實也想去,「要是真開了,不用你說,我也會向二哥請假,到時候咱們一起去。」
「真的?那太好了,我還和雪香約好了呢。」珊瑚興奮不已。
與此處的歡快不同,封硯池屋裡的氣氛有些沉悶。他正趴在床上發呆,胳膊和背上是今日打出來的紅痕。
雙壽一邊抹藥膏,一邊絮絮叨叨,「郎君,要小的說,您並不是背不過。隻是一看到書就煩,這才記不住,您但凡多認真那麼一點點。」他說到這裡,甚至還用手指頭小小的比劃了一下。「您今天也不會被二郎君打那麼多下。」
「再說二郎君如今是官,還要去翰林院上職,每天那麼多的事情,多忙啊。現在倒好,下職回來後不僅歇不成,還將休沐的時間空出來,特意教您。」
「就是老太太、侯爺、大娘子他們對您都冇這麼上心,您要是再繼續下去,先不說別的,起碼二郎君會失望吧?畢竟這麼用心的教您。」
若是往常,封硯池必定「哎呀呀」的叫著,然後用被子將頭蒙起來,可今天他異常安靜,直到聽見雙壽罕見的說出一句話。
「郎君,要是連二郎君都放棄您了,那就再也不會有人為您的將來這般費心了!」
「知道了,我會努力的。」這話刺痛了封硯池的內心,他用沉悶的聲音應著。
雙壽聽後十分開心,甚至抹藥的力度都重了幾分,「當真?」
封硯池痛的齜牙咧嘴,「當真,當真,你輕點。」
「嘿嘿嘿,那就好,以後小的也能跟著沾些光。」雙喜這笑聲有些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