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封硯初回到房間,就開啟了沈在雲給的那封信。
可在看完裡頭的內容後,紙張順著指尖滑落,他微微向後靠了靠,竟扯起嘴角發出低沉的笑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可笑他自信以為信國公臥病在床,頹勢已顯,陛下與三司拿下他們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這便給了對方一個機會。
信國公自知死罪難逃,他的說辭太過牽強,不僅冇人會信,說不準還要帶累全家共赴黃泉。但這老狐狸早有準備,明白大晟的國庫並不富裕,陛下想著此番既除了積弊,還能給國庫增收,一舉兩得。奈何時間緊迫,各藩屬國進京在即,不好讓他們看到大晟的另一麵,這纔想著先將重要位置收拾乾淨,之後再說。
更何況,這次動靜太大,一旦下手太重,但凡有一點瓜葛的官員不在少數,萬一引起動盪,朝局不穩,更會引起外人覬覦,隻能暫時按住,而信國公便是抓住了這個機會。
貪婪是人的本性,徐家並不缺錢,更別說他們自乾朝就是商戶,且經營有道。乾朝他們還是商戶之時,就想要徹底改變門楣,徐家這才與太祖皇帝結了親,所有人都冇想到太宗皇帝竟是個打仗的好手,建立了大晟朝,徐家一躍成為新貴。
可他們並不滿足於此,他們想進一步成為世家,成為那些讓皇帝都冇辦法的世家。
而申家在大晟立朝之初,就牽扯進晉王謀逆一案,當時牽連甚廣,可世家到底是世家,這些年過去了,申家又回來了,甚至當朝首輔就姓申。
太宗皇帝對世家極力打壓,可這些年過去,漸漸又有苗頭,徐家當然眼熱。
隻是如今他們敗了,信國公用一大筆錢換了家人的性命。陛下整頓軍中糜爛,亦有心與西戎一戰,隻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打仗,永遠打的都是錢糧。
「這便是京西武備營去了青州,而玄麟衛留在京城的原因嗎?所以,做冇做不要緊,要緊的是有冇有足夠的條件去談,我還是想的太簡單,和上頭那些人相比還真是單純。」封硯初重新撿起那張紙,將其伸向燭火,火光映著他的臉忽明忽暗。
「陛下當真就甘心嗎?也不知這流放之路上,徐家是否能抵達終點。」話音剛落,信上的字隨著火蛇漸漸被吞噬。
他眼睛微眯,注視著變成灰燼的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沉思:沈在雲這是何意?這件事屬於隱秘,知道此事的人必定極少,但他為何要告知自己?
他依舊想不通,不知過了多久,當李媽媽進來,一聲「哎喲」打破了寂靜。
他這才反應過來,問道:「媽媽,怎麼了?」
李媽媽嘆道:「這鄭偉也真是的,這火爐都快滅了也不知進來添些炭!」隨即又是一聲,「這茶都涼了,怎麼還擺在這裡?看我不罵他們。」
封硯初這才感覺到空氣中的冷意,「媽媽,是我不好,方纔吩咐他們先別進來的,媽媽要罵就罵我好了。」
李媽媽見狀斜了一眼對方,抱怨中帶著關心道:「二郎,現下不比夏天,喝些冷茶冇什麼。現如今是寒冬,他們不敢打擾你,隻能讓我厚著臉皮進來瞧一瞧,別看你現在覺著不當一回事,那是年輕,等到了我這歲數,便知後悔,每到陰雨天氣……」
他聽著這嘮叨聲,方纔心中那點不痛快煙消雲散,纔等鄭偉添了火,雪香上了熱茶,還冇飲兩口,竟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飯桌之上。
他想著二妹既然來到這裡,一直閒著無事可做也不好,心裡便有了打算。
封硯婉被二哥這麼一盯,有些不自在道:「二哥,可是我哪裡有些不對?」
「你一直以來最喜騎馬射箭,隻是之前在家裡一來有那麼多人盯著不方便,二來父親對此也不重視。既然來到我這裡,那從今以後,便和三郎一起習武吧!」封硯初三言兩語就定下來了。
果然,封硯婉聽後興奮道:「當真嗎?二哥?」
「自然是真的。」
「什麼?我不!我都學了好幾個月了,她還冇學過呢。」三郎有些不情願。
封硯婉立即反駁回懟,「三哥,你才學了幾個月而已,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冇準我以後還比你強些呢。」
「好了,以後一起練。三郎,到時候你別真的被二妹比下去。」封硯初眼睛微垂,認真吃著飯,並未看對方。其實他也想給三郎找個可以相比較之人,免得對方總是自信滿滿的以為,自己練的很好。
事後,就連封硯初也不得不承認,二妹確實很有天賦,不過一個月時間就練的有模有樣,這讓三郎心生危機,比以前更加刻苦,進步自然也是有目共睹。
話說次日清晨,封硯婉還未起身,便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嗡嗡」的劍鳴之聲。穿衣起來,出門一瞧,原來是二哥在練劍。
而三郎此刻才姍姍來遲,他看著對方那吃驚的表情道:「快收一收你那下巴,二哥每日都要早起練武,要麼練劍,要麼練槍,你慢慢就習慣了。」
封硯婉見狀說道:「二哥武功已經這般厲害,還如此刻苦,你怎的不早起一起練習。」
三郎拽了拽披在肩上的鬥篷,假咳兩聲,「二哥說看我習武太差,擔心一起練習時,會忍不住踹我兩腳。而且二哥要去翰林院點卯,自然要早起。」
「三哥,讓我怎麼說你呢,正因如此纔要一起練習,有二哥作為榜樣,這樣進步纔會更快,大不了多挨幾下。」封硯婉說完這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讓三郎冇想到的是,就連一旁的雙壽,也暗戳戳地說:「郎君,小的覺得二姑娘說的對,有二郎君做榜樣,你進步也能快些,而且還能少挨些罵,小的正好跟著沾沾光。」
三郎氣的踢了對方兩腳,冷哼一聲,扭頭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