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攝政王送補品來了------------------------------------------，整個侯府都炸了鍋。，日頭正好。，領頭的太監穿著體麵，手裡捧著個紅木匣子，身後還跟著四個抬箱籠的小廝。那箱籠雕著蟒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攝政王府的東西。，連滾帶爬進去稟報。，一聽“攝政王府”四個字，茶盞直接掉在袍子上，燙得他跳起來。“誰？攝政王？”“是、是……來的是王府的太監，說是來送東西的！”，手忙腳亂地整衣冠，邊整邊往外跑。一路上腦子裡過了無數個念頭——攝政王怎麼會派人來？他最近冇得罪那位爺吧？該不會是來抄家的？，看見那太監正笑盈盈地站著，手裡捧著個紅木匣子，沈侯爺膝蓋差點軟了。“這位公公，不知攝政王有何吩咐？”，聲音尖細：“王爺聽聞貴府三小姐身子不適，特命咱家送來些補品，聊表心意。”。？？，以為自己聽錯了：“公、公公說的是……三小姐？”
“怎麼？侯爺府上還有第二個三小姐？”太監笑眯眯的，但那笑怎麼看怎麼讓人發毛，“王爺特意吩咐的，說是讓三小姐好好養病。東西送到了，咱家得親眼看看三小姐，回去好跟王爺交差。”
沈侯爺腦子嗡嗡的，半天冇反應過來。
攝政王怎麼會知道他有個三女兒？
那個病秧子，什麼時候搭上這尊大佛的？
“侯爺？”太監催了一聲。
沈侯爺一個激靈：“方便方便！公公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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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像長了翅膀，轉眼就傳遍了整個侯府。
正院。
柳姨娘雖然被禁足，但丫鬟還是能進出的。來報信的小丫頭話還冇說完，柳姨娘手裡的茶盞就砸在了地上。
“攝政王？給那個病秧子送補品？”她盯著丫鬟，“你聽清楚了？”
丫鬟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人都到前院了，是王府的太監，還抬了四個箱籠！”
柳姨娘臉色變了幾變。
攝政王蕭策，當朝攝政王，皇帝的親叔叔，整個大周最不能惹的人。他怎麼會認識一個庶女？一個病得快死的庶女？
她想起三天前的事——那丫頭暈在院子裡，把老夫人招來，自己被禁足。當時她還以為是自己大意了，現在想想……
不對。
那丫頭是不是故意的？
她要是真認識攝政王，那這步棋——
柳姨娘坐不住了，站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禁足一個月，她出不去，但訊息得送出去。
“去告訴大小姐。”她對丫鬟說，“讓她去看看那丫頭，探探口風。”
丫鬟應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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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沈婉如正在繡花。
聽到訊息，針紮進了手指，血珠子冒出來，她看都冇看一眼。
“攝政王？”她盯著來報信的丫鬟，“給那個病秧子送補品？”
丫鬟點頭。
沈婉如把繡繃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那動作很慢，很輕，但丫鬟莫名其妙地往後退了一步。
“有意思。”沈婉如笑了笑，站起身，“我去看看我的好妹妹。”
她出門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上了慣常的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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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
沈清辭正在喝藥。
她聽見外麵的動靜，碗頓了頓，然後繼續喝。
春杏坐不住，放下手裡的活計就跑出去了。冇一會兒又跑回來，臉都白了，眼睛瞪得溜圓。
“小、小姐！”
沈清辭把最後一口藥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怎麼了？”
“外麵、外麵來了好多人！”春杏比劃著，“說是攝政王府的！給小姐送東西來了！好幾個箱籠！還有個太監！”
沈清辭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但春杏愣是看出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什麼都冇放在眼裡。
“知道了。”沈清辭說，“扶我起來。”
春杏趕緊上前把她扶起來，又手忙腳亂地給她理了理衣裳。一邊理一邊唸叨：“小姐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攝政王哎！那可是攝政王！他怎麼會給小姐送東西？小姐你認識他？”
沈清辭冇回答。
她看著門口，等那個人進來。
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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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簾掀開，太監走了進來。
他四十來歲，麵白無鬚，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袍子，看著體體麵麵。進門先打量了一圈這屋子——簡陋得不像侯府小姐的閨房，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然後他看向床上的人。
這一看，愣住了。
床上這姑娘，臉色白得像紙，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靠在床頭，氣若遊絲。那眼睛倒是好看，又大又亮，但眼眶底下兩團青黑，看著就像活不了幾天的人。
這就是王爺惦記的那個？
“這位就是三小姐？”太監問。
沈清辭點點頭，掙紮著要行禮。
太監趕緊攔住：“彆彆彆，您身子不好，彆動了。咱家姓劉，是王府的管事，王爺讓咱家來看看您。”
他把手裡的紅木匣子放在床邊的小幾上，又讓人把幾個箱籠抬進來。
“這是王爺的一點心意，人蔘、鹿茸、靈芝，都是上好的補品。”劉太監說著，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王爺說了，讓三小姐好好養病，早日康複。”
沈清辭看著那些東西，眼眶慢慢紅了。
那紅是真紅——倒不是感動，是低頭的那一瞬間，她想起五天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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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前。
落水後的第二天，她還冇醒。
但蕭策來過侯府。
不是特意來的，是路過。
那日他去城外辦事，回來時經過侯府後巷。巷子窄，馬車過不去，他索性下來走。
然後他聽見牆裡有人在哭。
哭聲很輕，隔著牆，斷斷續續。他本來不該管閒事，但那哭聲裡有一種東西，讓他停下了腳步。
是絕望。
像是被人按在水裡，喘不過氣的那種絕望。
他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然後對身邊的暗衛說：“去看看，怎麼回事。”
暗衛翻牆進去，過了一會兒回來，低聲稟報：“是侯府的下人。說府裡三小姐昨兒個落水了，差點冇救回來。下人們不敢聲張，躲在牆角哭。”
蕭策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三小姐。
落水。
差點冇救回來。
他記住了。
第二日，他派人去查。
查回來的結果：侯府庶女，沈清辭，生母早亡，繼母不慈，嫡姐刻薄，父親不管。落水那日，嫡姐也在池邊。
蕭策看著那薄薄的一頁紙，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道哭聲。
想起那個素未謀麵的姑娘，被人按在水裡，差點死掉。
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麵——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把最後一塊餅塞給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想起那個小姑娘。
也許是那道哭聲，和那個小姑孃的眼神，在他心裡重疊了。
都是那麼無助，那麼絕望，那麼——
不甘心。
“盯著侯府。”他說，“有什麼動靜，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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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太監自然不知道這些。
他隻知道自己奉命來送東西，送完就走。
“三小姐保重。”他行了個禮，“咱家告辭了。”
沈清辭咳著點頭，目送他離開。
人一走，春杏送客去了。
沈清辭慢慢躺回去，閉著眼睛喘氣。
喘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看向那個紅木匣子。
伸手開啟。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盒補品，都是上好的。她拿起一盒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盒。
最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她拿出來，展開。
上麵隻有兩個字：
“安心。”
沈清辭看著那兩個字，一動不動。
五天前，她還冇醒，不知道他來過。
但今天他派人來，送東西，送紙條。
說明他知道了。
知道她落水，知道她差點死掉，知道——有人在害她。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管這閒事。
上輩子，她死的時候，他在哪裡？
午門斬首那天，她站在刑台上，往人群裡看了一眼。
冇有他。
她以為他會來。
他冇有。
這輩子，他卻第一個伸手。
沈清辭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光，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小姐？”春杏小心翼翼地叫。
沈清辭回過神，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冇事。把東西收起來吧。”
春杏應了一聲，開始收拾那些補品。
沈清辭閉上眼睛。
上輩子的事，過去了。
這輩子，她什麼都冇做，他倒先伸手了。
沈清辭看著那兩個字，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像是有人在黑漆漆的夜裡，給她點了一盞燈。
雖然不知道那燈是為她點的，還是為自己點的。
但燈亮著，她就冇那麼冷了。
“小姐！”春杏的聲音響起，她送完客跑回來了，“那紙條寫的什麼？”
沈清辭回過神，把紙條遞給她。
春杏看了一眼，愣住：“安……安心？什麼意思？”
沈清辭冇回答。
她把紙條拿回來，就著床頭的燭火燒了。
火苗舔過紙麵，那兩個字慢慢變成灰燼。
“意思就是，”她說，“有人想護著我。”
春杏眨眨眼，更迷糊了：“攝政王？他為什麼要護著小姐？”
沈清辭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光。
為什麼？
她也想知道。
但不管為什麼，這個人情，她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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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把東西收拾好，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沈婉如掀簾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怎麼看怎麼假。
“妹妹！”她快步走到床邊，坐下，一把抓住沈清辭的手，“我聽說攝政王給你送東西來了？真的假的？”
沈清辭虛弱地點點頭：“是……送了些補品……”
沈婉如眼睛往旁邊瞟，看見那幾個箱籠，又看見小幾上的紅木匣子。她鬆開沈清辭的手，站起來走過去，開啟匣子看了一眼。
人蔘。鹿茸。靈芝。
都是上好的。
她眼底閃過一絲什麼——是妒忌，還有一絲警惕。
“妹妹認識攝政王？”她轉過身，笑著問。
沈清辭搖頭：“姐姐說笑了……我這樣的人……哪有機會認識王爺……”
“那他怎麼會給你送東西？”
“我也不知道……”沈清辭咳了兩聲，“許是……許是王爺心善……”
沈婉如盯著她。
那目光像刀子，從她臉上刮過，想刮出點什麼來。
但沈清辭臉色蒼白，眼神渙散，一副隨時會斷氣的樣子。
什麼都看不出來。
沈婉如沉默了一會兒，又笑了笑：“也是，妹妹天天在府裡養病，怎麼會認識王爺。興許是王爺聽說了你的事，可憐你吧。”
可憐你。
這三個字，她說得格外清楚。
沈清辭虛弱地點頭：“姐姐說的是……”
沈婉如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好好養病”之類的話，然後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打量，有疑惑，還有一絲——
警惕。
等人走遠了，春杏湊過來小聲說：“小姐，嫡姐剛纔那眼神……”
“嗯。”沈清辭應了一聲。
她知道。
嫡姐起疑心了。
但沒關係。
她越疑心，越會來打探。
來打探，就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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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侯爺也來了。
這次他的態度比上次熱絡多了。
一進門就噓寒問暖：“清辭啊，身子好些了冇有？大夫怎麼說？缺什麼就跟父親說。”
沈清辭看著他，心中冷笑。
上輩子她立功的時候，他也是這麼熱絡的。後來她入獄，他就再也冇露過麵。她砍頭那天，他大概正和繼母商量著怎麼分她的家產。
“多謝父親惦記……”她虛弱地說，“好多了……”
沈侯爺點點頭，又看了看那些補品，眼睛都亮了。
“攝政王真是有心了。清辭啊，你可得好好養病，彆辜負了王爺的一番心意。”
沈清辭點頭。
沈侯爺又說：“要是王爺那邊有什麼訊息，你記得告訴父親。”
沈清辭又點頭。
沈侯爺滿意地走了。
春杏送他出去，回來時氣得臉都紅了。
“小姐，侯爺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王爺那邊有什麼訊息’？他把您當什麼了？”
沈清辭笑了一下。
“當棋子。”
春杏愣住。
沈清辭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光。
渣爹想靠她攀高枝。
嫡姐想從她這裡打探訊息。
繼母在暗處盯著，等著抓她把柄。
攝政王的一盒補品，把整個侯府的水都攪渾了。
挺好的。
水越渾，她越好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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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
春杏睡著了，呼吸輕輕的，像隻小貓。
沈清辭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燒剩下的紙角。
上麵還剩半個“安”字。
她看了很久。
上輩子，她一個人扛所有事，冇有人問過她累不累。
這輩子，有人送來一張紙條，讓她安心。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但這兩個字，她收下了。
她把紙角重新藏好，躺下，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