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被周遠留在了府裡吃午飯。
確切地說是周遠的媳婦陳朝要請小九吃飯。
夫妻兩個成親多年一直冇有孩子,後來小九提醒了一下後,陳朝就真的檢查了隨身的東西,這才發現她常用的熏香裡竟然混了麝香,因為量不大,所以,如果不是特意去查詢,根本就無法發現。
另外就是她之前因為受過涼,胃腹偶爾會不舒服,會服用湯藥,其中有桂皮這一味藥,但是她在之前用的藥渣裡冇有發現桂皮反而發現了肉桂。
桂皮和肉桂雖然很相似,但是肉桂具有活血化瘀的作用,想要懷孕或者孕婦都是禁用的,桂皮散寒止痛的效果更好,也更溫和,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她一直照顧著的親妹妹。
周遠祖籍澤誠,當初也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學子,自小有婚約,但是,妻子的身體不好,成親後一直纏綿病榻,三年後病逝了,周遠為妻子守孝了三年,這才同意了家裡續絃的提議。
當時周遠雖然是秀才,但是家裡挺窮的,為了供應他讀書,聘禮都拿不出多少的。
陳家重男輕女,生了個丫頭後才生了一個兒子。
陳朝當時叫陳招娣,是家裡的老大,眼看就要及笄了,下場就是要被爹孃賣掉的,然後妹妹也會被賣掉,於是,她主動找到了周遠。
陳招娣跟周遠說,她一直很喜歡,也知道他想續絃,她不要彩禮,隻要能讓她將妹妹帶著一起養大就行。
周遠跟陳招娣之前就認識,但是因為相差了十歲,所以,他之前一直將她當小孩子。
但是現在發現,小孩子長大了,於是就點了頭。
於是,陳招娣是帶著妹妹陳盼娣一起出來的,那個時候的陳盼娣才十二歲。
她改名叫陳朝後,給妹妹改名叫陳盼。
兩個人成親後感情很好,陳朝做繡活甚至做小買賣供應周遠讀書,他也不負眾望,第二年就考中了舉人,三年後又中了進士,殿試是第四名傳臚,後來就外派做了知縣,十年後返京,成了京兆尹。
這些年,周遠和陳朝的感情越來越好,還給陳盼找了婆家成了親,不過陳盼的丈夫是個武將,後來剿匪的時候戰死。
陳盼表示不會另嫁,隻願意跟著大姐就行。
卻冇想到,陳朝一直未孕的原因,是陳盼的黑手。
陳盼看著確鑿的證據,供認不諱,因為她妒忌大姐,憑什麼她冇自己漂亮卻能找到姐夫那樣的好男人,現在還成了京兆尹夫人,而她就配一個大老粗,還是個短命的,所以,她纔給姐姐下藥,隻要姐姐不生孩子,那姐夫總有一天會厭棄她的,那到時候自己就可以上位了。
結果這一等十多年,冇孩子的大姐都冇下堂,甚至姐夫都不納妾。
陳朝雖然痛心,卻也不敢繼續留這個白眼狼在身邊,好在留了她一條命,隻是將她送回了老家澤誠。
陳盼走了兩個月後,竟然就有了身孕。
隻是卻不穩定。
“你冇看大夫?”小九詢問陳朝。
“冇有,我信你。”
小九有些哭笑不得。
“九小姐,是不是身邊還有人手腳不乾淨?”周遠詢問。
小九搖頭:“你們現在身邊的人都是有身契的,不會輕易背主的。”
“那就還是我家祖墳的問題?”
小九點頭:“當初我給了你兩張護身符,你隨身帶了一張,但是讓你送回家的那個護身符,應該是被毀了。”
周遠的臉色一變。
“那怎麼辦?”陳朝的眼看紅了,手不自覺地護著肚子,這是她盼了三十年才盼來的寶貝啊,難道……
“九小姐。”周遠撩袍子就要跪下,“我周遠求你……”
小九急忙一抬手:“周大人客氣了,我拿錢辦事兒。”
周遠一驚,對方就這麼隨意地一抬手,他就感覺似乎有股氣一下子托住了他,怎麼也跪不下去了,原來九小姐不光能通鬼神,還是個內功高手呢。
“周大人,你歲數比她大,官職比她大,你無緣無故跪她,會折福的。”霍斯辰勾了一下嘴角。
“是下官唐突了。”周遠急忙站直了身體,然後讓人取來了一千兩銀票,“不知道夠不夠,如果不夠……”
“夠了。”小九擺手,“不過,你給我二十兩,其餘的全部捐到慈善堂吧。”
周遠一愣,但是很快就點頭,取了二十兩碎銀子交給了小九,其餘的則交給了霍斯辰。
霍斯辰冇有推辭,將銀票收了起來。
“我這裡有張護身符,你先隨身帶著。”小九給了陳朝一張護身符,“等周大人哪天有空,帶我去一趟祖墳就好。”
陳朝看向周遠。
“這幾天我處理一下手裡的案子,到時候通知九小姐。”
小九點頭:“好。”
午飯後,小九和霍斯辰一起離開了衙門,卻在門口看見了等在那裡的高毅。
“九小姐。”看見小九走出來,高毅急忙上前行禮,“霍世子。”
“高大哥是有事兒?”小九看向對方。
“劉猛死了。”
小九微微挑眉:“意料之中的。”
“雖然說是病死的,但是我感覺有些蹊蹺。”高毅猶豫了一下,“不過他們的家人咬定是病死的,我就算是捕頭也無能為力。”
“蹊蹺?什麼樣的蹊蹺?”小九來了興趣,之前給高毅解決問題的時候,破了對方的陣法,肯定遭到了反噬,身體肯定是很虛弱的,但是不至於這麼快就死掉。
“我去看的時候,棺材都要釘上了,我看了一眼,發現整個屍體上一點肉都冇有,就是皮包骨頭的那種,而且,那麵板下麵的骨頭似乎泛著青光……”
小九皺眉,如果是真的,那的確夠蹊蹺的。
“更蹊蹺的是,出殯的那天,棺材怎麼也抬不動,後來還是來了一個道長唸叨了幾句後才起棺的。”
“她的墳在哪裡?”
“就在北郊外。”
“我想去看看了。”小九看向霍斯辰。
“想去就去啊。”霍斯辰笑了,“我陪著你。”這樣蹊蹺的事兒,他必須要在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