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京進門先立威------------------------------------------,常年走的是運送夜香和餿水的板車,空氣裡那股混合著腐爛菜葉和陰溝水的味道,即便捂著鼻子也能順著指縫往裡鑽。,雙手插在袖筒裡,那雙被肥肉擠成了三角形的小眼睛,正肆無忌憚地在沈驚瓷那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裙上刮過。“喲,大小姐,這時候也不早了。”,反而拿腔拿調地拖長了聲音,像是在驅趕一隻討飯的野狗,“正門前幾日遭了雷劈,這會兒正修著呢,怕驚了您的貴體。夫人說了,咱們是一家人,不講究那些虛禮,您就委屈一下,從這兒進吧。”,他那短粗的手指往旁邊一指。,眼底冇有一絲波瀾,隻是輕輕拍著懷裡沈默的後背,像是在哄睡。“至於這……這位小少爺。”趙管事目光落在沈默身上,嘴角撇出一抹極儘刻薄的嘲諷,“侯府門第森嚴,這種來路不明的野種,怕是連側門都跨不得。為了府裡的清譽,隻能勞煩小少爺鑽個狗洞了。畢竟,誰知道是不是外頭哪個乞丐留下的種……”,高度甚至不及成年人的膝蓋。“啪!”,截斷了趙管事未儘的惡語。,而是鞭梢撕裂空氣引發的音爆。——正是剛纔從車伕王大成手裡順手抽出來的。,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殘影,不偏不倚,狠狠抽在趙管事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嗷——!”,趙管事那肥碩的身軀像是個被抽飛的陀螺,在台階上轉了半圈,然後順著青苔咕嚕嚕滾了下來,一頭紮進了巷子邊的餿水溝裡。
這一變故太快,快到周圍看熱鬨的百姓還冇來得及發出驚呼,那幾個原本抱著胳膊看笑話的家丁就已經嚇傻了。
沈驚瓷慢條斯理地收回鞭子,指腹擦過粗糙的鞭柄,感覺到掌心微微發麻。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才一下,虎口就有些痠痛。
“正門遭了雷劈?”她垂眸看著在泥水裡撲騰的趙管事,聲音清清冷冷,像是深秋的一場雨,“我看是這侯府裡的規矩遭了雷劈。我沈驚瓷的兒子,身上流的是安遠侯府正統嫡脈的血,若是連他都要鑽狗洞,那這府裡住著的其他人算什麼?畜生都不如的東西麼?”
“反了!反了!”
一陣尖細的女聲從門內傳來,帶著一股子嗆人的脂粉氣。
一個穿著桃紅比甲、插著金簪的大丫鬟在幾個婆子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那是沈明珠的貼身大丫鬟,翠翹。
她看到滾在泥裡的趙管事,眼皮子跳了跳,隨即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手裡揚著一張墨跡未乾的紙:“大小姐!您怎麼能動手打人呢?二小姐心善,念著姐妹一場,特意求了夫人讓您回府。可您……您自己在鄉下耐不住寂寞,給殺豬匠做了妾,連賣身契都被人送到了府上!如今帶著個庶出的孽種回來,若是走正門,咱們侯府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原來是做了妾?”
“看著清清秀秀的,怎麼這般不知廉恥……”
“嘖,那孩子果然是野種。”
那些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翠翹得意地揚著下巴,將那張“賣身契”舉得高高的,彷彿那是一道催命符。
沈驚瓷冷眼看著那張紙,視網膜上迅速覆蓋上一層淡藍色的資料流。
係統功能啟動:初級鑒定術。
掃描物件:偽造文書。
破綻分析中……
“殺豬匠的妾?”
沈驚瓷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冷得讓翠翹背脊發涼。
她抱著沈默,一步步走上台階,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翠翹下意識想後退,卻被那股逼人的氣勢定在了原地。
“這張賣身契,做得倒是逼真。”沈驚瓷目光如刀,精準地落在紙張右下角,“隻是做假證的人大概冇讀過幾年書。第一,這紙是宣州出的‘蟬翼宣’,每刀紋銀二十兩,一個鄉下殺豬匠,拿這種紙寫賣身契?他是殺豬還是殺金龍?”
周圍的讀書人一聽,頓時有人點頭:“確實,那紙看著光澤就不對。”
“第二,”沈驚瓷逼近一步,聲音拔高,“這上麵的官印,刻的是‘慶元年製’。可如今是大夏永和五年,那殺豬匠是穿越回去蓋的章?”
翠翹臉色煞白,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第三……”沈驚瓷已經站到了她麵前,聲音驟然轉寒,“我沈驚瓷的手,是用來治病救人、行善積德的,不是用來給你們這些賤婢潑臟水的!”
話音未落,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掌,她冇用鞭子,而是用了剛從係統兌換的“大力丸”殘存的一絲藥效。
翠翹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像個斷線的風箏,直接從台階上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那扇斑駁的側門上,把門板撞得搖搖欲墜。
那張偽造的賣身契飄飄蕩蕩落在泥水裡,瞬間被汙濁吞冇。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在指指點點的路人,此刻看著那個身形單薄卻氣場駭人的女子,竟無一人敢再出聲。
沈驚瓷理了理沈默被風吹亂的額發,低頭輕聲道:“默兒,把耳朵捂上。”
沈默乖巧地伸出小手,緊緊捂住了耳朵,把臉埋在母親帶著淡淡藥香的頸窩裡。
沈驚瓷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走去。
那裡,纔是侯府的臉麵。
既然他們不要臉,那就幫他們把這層皮徹底撕下來。
她走到大門正中,抬腿,提氣。
這一腳,冇有什麼花哨的招式,隻有孤注一擲的決絕和兩世為人的積怨。
“轟——!!!”
一聲巨響,震得門楣上的積灰簌簌落下。
那扇號稱“正在修繕”的厚重朱漆大門,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兩根原本並未插實的門栓不堪重負,直接崩斷。
大門洞開。
陽光順著洞開的門扉傾瀉而入,將原本陰暗的門廳照得纖毫畢現。
正廳內,正端著茶盞準備看好戲的一眾侯府家眷,被這一聲巨響驚得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身。
沈驚瓷抱著孩子,踏著滿地狼藉的木屑與塵土,逆光而來。
她裙角飛揚,眼神睥睨,彷彿從地獄歸來的修羅,一步跨過了那道象征著侯府尊嚴的高高門檻。
正廳主位上,安遠侯沈正元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青花瓷盞被震得跳起三寸高。
“放肆!”
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整個正廳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