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炸開了
王裡正確認了在場的人對他沒有任何威脅,索性也不裝了。
“被你們知道了也好,正好讓你們做個明白鬼。”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都去死吧!”
霎時間,王裡正身上爆發出一團黑霧,被水青困住一整晚的狼群也開始有蠢蠢欲動的趨勢。
大堂的人在看到王裡正身上恐怖的令人噁心的黑氣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陳裡正也害怕,但他還是試圖勸道,“現在你回頭還來得及!”
但王裡正此時已經沉浸在讓杏花村的村民霸佔蓮花村生意的美夢裡。
“都去死吧,隻要你們死了,就不會有人知道今天的事了…”
他還是本本分分的杏花村裡正。
黑氣暴漲,如同長了眼睛般往人群衝去。
人群著哀嚎著亂竄,困陣裡的狼不知死活的衝擊著光圈。
尖叫聲,哀嚎聲,還有王裡正的大笑聲。
忽然,一道清冷聲音響起,“吵死了。”
她說。
方纔王裡正閑庭信步般的氣勢還沒走兩步,便被那一聲淡淡的“吵死了”釘住。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座上那個少女。
她甚至沒動。
懶懶的靠在椅子上,素白的指尖抵住一側的髮鬢。
唯有手指輕輕一點。
一道金光從少女指尖閃過,輕飄飄的,像風吹過湖麵泛起的漣漪。
然後沒入他的身體。
王裡正隻覺得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抽走了。
那是他辛辛苦苦的練的神術。
那天下著暴雨,村裡的老墳都衝垮了,沒人去收斂。
王裡正一個人默默去翻土,然後發現了這門神術。
為了修鍊,他殺了一隻又一隻動物,血接了一盆又一盆,甚至連村裡溺水的孩童也被他拿來練功了。
可此刻,所向披靡的黑氣在那道金光的包裹下,四處逃竄,拚命掙紮,卻還是越來越淡,越來越稀薄。
最後“噗”的一聲,散了。
連同他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也跟著一起散了。
原本蠢蠢欲動的狼屍,也啪嗒一聲摔回地上,沒有了黑氣操控,那些早就七零八落的屍體,這下是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堂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爆開的劈啪聲。
方纔看起來就十分恐怖的王老三,在她麵前居然連個屁都來不及放就被幹翻了?
蓮花村的村民們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原本就對這位仙人充滿距離感,此刻親眼看見那道金光,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她不高興。
王老三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不甘心。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手腳像灌了鉛,怎麼也使不上力。
他努力擡起頭,看向座上那個少女。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水青沒有回答。
她甚至沒看他。
靈氣本就對邪祟之氣有著天然的剋製,這是天地法則。
在靈虛界,連那些修鍊千年的魔物都本能厭惡修仙之人的靈氣,見了都要繞道走。
更何況王老三這區區凡人引動的邪氣?
不值一提。
王老三倒下去之後,蓮花村的裡正和村民們不用吩咐,就把人重新捆了起來,準備移交官府。
收拾完了,裡正轉過身,再次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額頭磕在地上,悶悶的一聲響。
“感謝仙人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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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發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
“求仙人再救我們蓮花村一命吧!”
水青沒說話,裡正便對身邊的村民使了個眼色。
“去,把人都帶上來。”
幾個村民應聲退下,不一會兒,領著七八個人走了進來。
那些人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從頭到腳包著粗布衣裳,連臉都遮得隻剩下兩隻眼睛,走路也不穩當,得讓人扶著,一步一步挪進來的。
裡正眼眶通紅,聲音哽咽:“雖然王老三已被仙人製服,可是……仙人請看!”
他讓人把那些人的衣裳掀開。
本來湊過去準備瞧瞧的便立刻往後跳了一步。
“爹的!”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隻見那些村民裸露出來的麵板上,密密麻麻長滿了膿包。
大大小小,挨挨擠擠,連成一片,有些紅腫著,像剛長出來的,有些已經透明瞭,鼓得高高的,彷彿隨時會炸開。
最可怕的是臉上。
那些長在臉上的膿包,把五官都擠得看不見了,眼睛被擠成兩條縫,鼻子埋在膿包堆裡,嘴唇上也長滿了,鼓鼓囊囊的,像一串串爛掉的葡萄。
怪不得要人扶著。
這樣子,能看見路纔怪。
謝燎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從後背一路炸到頭皮,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退到水青身側,彷彿離她近一點就能安全些。
沈惟敬也皺了皺眉,就連一直默默站在角落、像個影子一樣的衛疆,此刻臉上也寫滿了惡寒。
小桃別開眼。
就在這時,一個村民身上的膿包突然“啵”的一聲炸開了。
聲音不大,卻像在每個人心頭炸了一記響雷。
一股青黃色的粘液從那破口處噴了出來,帶著血絲,黏黏糊糊的,順著麵板往下流,那村民本人也慘叫一聲,痛得渾身發抖,被扶著的人才勉強沒倒下去。
謝燎差點跳起來。
他幾乎是彈開的,生怕那粘液濺到自己身上,站穩了還忍不住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裳,確定是乾乾淨淨的,才長長撥出一口氣。
蓮花村的裡正趕緊讓人把衣裳重新裹好。村民們也害怕,手都在抖,但還是咬著牙幫自家親人把布裹緊,把那些膿包重新遮住。
裡正重新跪下來。
“如大家所見,這些就是我昨晚同你們說的,感染了‘疫病’的村民。”
他聲音沙啞,帶著說不出的疲憊。
本來這些長膿包的村民是不痛不癢的,雖然看著嚇人,但日子還能過,可就在昨天半夜,水青睡下後不久,這些人突然開始癢。
奇癢難耐。
他們拚命撓,可越撓越癢,撓著撓著,癢變成了痛,又痛又癢,火燒火燎的。
然後膿包開始爆。
一個接一個,炸得停不下來,每炸一個,人就哀嚎一聲,粘液噴得到處都是,床鋪上、衣裳上、地上,全是那種青黃色的黏糊糊的東西。
裡正一夜沒睡。
他也找過郎中。
十裡八鄉的郎中都請遍了,可每一個來看了,都搖頭,有的一眼就嚇得掉頭跑,有的勉強開幾副葯,吃了也不管用。
沒人敢治。
也沒人能治。
裡正知道,再這樣炸下去,這些人怕是活不了幾天。
他也知道,仙人幫他們躲過一劫,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不該再麻煩人家。
可他實在沒辦法了。
裡正跪在地上,額頭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嘭嘭嘭”的響。
磕完了,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袱。
輕輕開啟。
裡麵是白花花的銀子。
碼得整整齊齊,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
水青的目光落在那堆銀子上。
頓了一下。
然後,她默默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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