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合算的買賣
屋外那群邪了門的狼群絲毫沒有力竭的趨勢,攻勢反而愈加猛烈。
不再是起初那種試探性的長叫,而是密集的、瘋狂的、充斥著血腥氣的嘶吼,無數爪子刨挖門板的聲音像直接刮在人的頭蓋骨上,吱嘎作響,門框周圍的土坯簌簌往下掉,每掉一塊,屋裡的人心臟就跟著墜一下。
屋內的氣氛已經凝滯到極點。
謝燎搓了搓臉,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今年十七歲,活了十七年,橫行汴京,鬥雞走狗,把紈絝子弟該乾的不該乾的全乾了個遍。
他設想過自己的死,或許死在哪個漂亮姑孃的溫柔鄉裡,或者跟人鬥狠時被人一刀捅個痛快。
但絕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困在這個見鬼的蓮花村破屋裡,被一群不知道從哪個陰溝裡爬出來的邪門狼崽子活活堵死。
張一和衛疆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們死命頂住門板,肩膀抵在木頭上,每被撞一下,整個人就震得往後滑一寸,他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臉上全是汗,嘴唇咬出了血。
可他好像隻能這麼乾看著,等著門被撞開,等著他們一個一個死亡。
這輩子他從來沒有這麼窩囊過。
謝燎握著劍柄的手,骨節泛白。
忽然,一股極淡的冷香飄進他的鼻腔。
那香氣輕飄飄的,卻彷彿有人把一整座終年落雪的山穀塞進了他腦子裡,謝燎綳成一根線的神經猛地顫了一下,混沌的腦子忽然清明瞭幾分。
他下意識回頭。
那個一直坐在屋子中央桌邊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
她戴著帷帽,半透明的紗幔垂下來,看不清麵容,隻能隱約看見一個輪廓,瘦削的、纖細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輪廓。
然後他看見她抬起手。
那隻手白得過分,冷得像玉,指尖輕輕點了點他腰間的玉佩。
“你的玉,給我。”
頓了頓,她補充道,“換你的命。”
聲音裡沒有索求,也沒有渴望,隻有如月光一般的涼和淡。
彷彿此時焦灼窒息和絕望,在她眼裡不值一提。
好像此時謝燎眼中的生死大事,在她眼裡不過輕飄飄如塵埃的小事。
謝燎覺得有點荒謬。
她知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東西?那些狼,連衛疆都對付不了了,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拿什麼換他的命?
用那張臉把狼活活醜死嗎?
就在剛剛謝燎終於想起來為什麼這個少女給他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忠勇侯府的真千金,雲水青。
五年前他見過她,在一場詩會上。
大概是侯府想讓這個真千金也見見世麵,便讓雲若瑤帶著她。
但是雲若瑤已經極其有美名,謝燎便和好友在水榭相攜著偷看她。
雲若瑤確實貌美,像一朵溫婉的蓮花,可幾年過去,雲若瑤長什麼樣他已經記不清了,反倒是雲水青那醜陋張臉,深深刻在了他腦子裡。
趕出汴京去往雲州的事情自然逃不過幾個紈絝子弟的耳朵。
謝燎扯了扯唇,帶著一絲哂笑,“你是被雲家趕出汴京的吧。”
潛台詞便是,小爺對你知根知底,別在這裝。
小桃一直安安靜靜的縮在水青身邊,緊緊握著拳,緊繃的小臉上卻帶著難以掩藏的興奮。
聽見謝燎的話,她下意識要懟回去,“你懂什麼。”
她家小姐可是仙人。
小桃都做好準備看自家小姐開大了,偏這人不領情!
不就是一個玉佩嗎!
若是旁人知曉了小姐的身份,隻怕那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會有人雙手奉上!
隻是還未等她再說,水青便抬手往後壓了壓,阻擋了她未盡的話。
小桃便隻能氣鼓鼓的在水青身後瞪著謝燎。
水青說過了,她隻求念頭通達。
按理說,瞧見妖邪作祟,尋常修士定毫不猶豫要除魔衛道,以證道心。
但水青不是。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