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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半分愛慕
方纔楚音姝在殿中,一直留意著宋婉凝的一舉一動,她發現,宋婉凝對小世子陸昱的緊張與在乎,是發自內心的,可自始至終,她對身側的侯爺陸墨霖,卻顯得格外疏離。
兩人雖是夫妻,同處一室,卻幾乎冇有半句交流,宋婉凝的目光,從未在陸墨霖身上停留過太久,甚至連一絲夫妻間的溫情都冇有,彷彿隻是兩個熟悉的陌生人。
寧遠侯陸墨霖年少成名,手握兵權,戰功赫赫,容貌更是俊美絕倫,是大燕朝無數女子傾慕的物件,宋婉凝身為侯夫人,嫁與這樣的男子,本該是萬般榮寵,可她看向陸墨霖的目光裡,卻冇有半分愛慕。
“你今日也累了,先回靜苑歇息吧。”宋婉凝對楚音姝溫聲道,“錦兒,讓廚下給楚娘子送一碗通草鯽魚湯,再給她女兒送些軟糯的米糊過去。”
“是,夫人。”錦兒走上前,引著楚音姝往外走。
楚音姝再次謝恩,跟著錦兒出了聽竹軒。
侯府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微涼的風拂過,帶著庭院中桂花的淡香,兩側的宮燈還未熄滅,搖曳的光影映著雕梁畫棟,處處透著世家大族的規矩與氣派,隻是那規矩之下,似乎藏著旁人看不懂的疏離。
王翠月走在楚音姝身側,連連道謝:“楚娘子,今日多虧了你,若是冇有你為我求情,我今日怕是死定了,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日後定當報答。”
“王姐姐不必客氣,都是同為奶孃,互相照拂是應該的,”楚音姝淡淡一笑,“隻是往後在聽竹軒當值,姐姐需得更加用心,世子是侯府的命根子,容不得半點疏忽。”
“是是是,我記下了,往後定當一刻也不敢離身,仔細伺候世子。”王翠月連連點頭,心中對楚音姝的感激更甚。
此時靜苑屋內,一盞油燈燃著。
葉海棠和柳玉蘭正坐在楚音姝的那張角落床鋪上,逗著熟睡初醒的歡歡。
小傢夥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小腦袋轉來轉去,看著眼前的兩個婦人,小嘴巴時不時動一動,發出咿咿呀呀的軟糯聲響,煞是可愛。
“這孩子生得可真好看,眉清目秀的,跟她娘一樣,是個美人胚子。”
葉海棠輕輕捏了捏歡歡的小臉蛋,臉上滿是喜愛,“楚娘子也是個有福氣的,生了這麼個乖巧的女兒。”
柳玉蘭也伸手逗了逗歡歡的小手,小傢夥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力氣不大,卻攥得緊緊的,讓柳玉蘭忍不住笑了:
“可不是嘛,這孩子太乖了,方纔醒了也不哭不鬨,就睜著眼睛看來看去,比府裡那些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小姐還乖巧。”
兩人一邊逗著孩子,一邊聊著天,語氣中帶著幾分慶幸,還有一絲對楚音姝和王翠月的擔憂。
“也不知道楚音姝和王翠月怎麼樣了,聽竹軒那邊動靜那麼大,世子高燒不退,侯爺和夫人定是暴怒不已。”
柳玉蘭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王翠月今夜當值,怕是難逃責罰,楚音姝這丫頭,偏要湊上去,萬一被遷怒了,可怎麼好。”
“可不是嘛,我當時就勸她彆去,她偏不聽,”葉海棠也皺著眉,卻又帶著幾分慶幸。
“還好我們倆冇去,躲在靜苑裡,明哲保身,不然今日怕是也要跟著遭殃,侯府的規矩那麼嚴,世子出了事,可不是小事。”
“誰說不是呢,”柳玉蘭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胸口,一臉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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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半分愛慕
“方纔聽到聽竹軒那邊傳來夫人的怒斥聲,我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還以為今日我們幾個都要完了,也就楚娘子膽子大,敢湊上去。”
“希望她能吉人天相,平安回來吧,”葉海棠看著懷裡的歡歡,輕聲道,“這孩子還這麼小,可不能冇有娘。”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楚音姝和王翠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兩人看到屋內亮著燈,葉海棠和柳玉蘭正逗著歡歡,皆是一愣,隨即楚音姝臉上露出笑意,快步走了進去:“兩位姐姐,還冇睡呢。”
葉海棠和柳玉蘭看到楚音姝和王翠月安然無恙地回來,皆是一驚,連忙站起身,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上下打量著,見兩人身上冇有半點傷痕,也冇有半點狼狽,心中更是詫異。
“楚音姝,王翠月,你們倆冇事吧?聽竹軒那邊怎麼樣了?世子還好嗎?”柳玉蘭連忙問道,語氣中帶著急切的好奇。
王翠月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意,連忙道:“冇事了冇事了,世子被楚娘子救回來了,現在已經安穩睡下了,夫人也饒了我這一次,罰了我一個月月銀。”
“什麼?世子被救回來了?”葉海棠和柳玉蘭皆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太醫都束手無策,你竟把世子救回來了?”
她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楚音姝身上,帶著震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楚音姝淡淡一笑,冇有過多解釋:“隻是世子吉人天相,恰巧我又有幾分伺候孩子的經驗,僥倖罷了。”
說著,她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上,托盤上的銀元、雕花木盒的蜜餞,還有五匹色澤鮮亮的杭綢,瞬間映入葉海棠和柳玉蘭的眼簾。
看到這些厚重的賞賜,兩人的眼睛瞬間直了,臉上的震驚化為濃濃的豔羨,隨即又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這楚音姝不僅救了世子,還得了侯爺和夫人的賞識,得了這麼多賞賜,心中頓時五味雜陳,羨慕之餘,更多的是嫉妒。
葉海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酸溜溜的,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楚娘子可真是好本事,剛入府就立了這麼大的功,得了這麼多賞賜,真是羨煞旁人啊,看來我們這些人,跟楚娘子比起來,可真是差遠了。”
柳玉蘭也跟著附和,語氣中帶著嫉妒:“可不是嘛,楚妹妹膽子可真大,竟敢在侯爺和夫人盛怒的時候湊上去,換做我們,可冇這個膽子,也難怪楚娘子能得侯爺和夫人的賞識,看來往後,楚娘子在侯府,可是要平步青雲了。”
王翠月見兩人這般模樣,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不滿,剛想開口反駁,卻被楚音姝用眼神製止了。
楚音姝心中清楚,葉海棠和柳玉蘭的嫉妒,實屬正常,換做任何人,看到同屋的人突然得了這般豐厚的賞賜,都會心生羨慕與嫉妒。
更何況是在這人情冷暖的侯府之中,人人都為了生計與榮寵爭競。
楚音姝並未生氣,隻是淡淡一笑,走到桌邊,從五匹杭綢中,挑出兩匹色澤柔和的,一匹月白,一匹藕荷,分彆遞到葉海棠和柳玉蘭麵前:
“兩位姐姐,今日我去聽竹軒,多虧了你們幫我照看歡歡,若是冇有你們,我也放心不下,這兩匹綢緞,雖不值錢,卻是我的一點心意,送給兩位姐姐,還望兩位姐姐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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