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暖向來在吃的方麵是很捨得的。
恰逢中秋，又是趙家山第一次收獲，半罐子砂糖她全拿出來了。
見她在切冬瓜，路過的十二問道：“趙姐姐，晚上吃冬瓜湯嗎？”
“你少背些，那麽重。”趙暖聞言看過去，頓時皺眉。
十二人不大，背了三個大南瓜，她看著心驚。
“放心吧，南瓜空心的，不重。”
“放好南瓜過來一下。”
“哎。”
十二樂滋滋的，他知道趙暖這是要悄悄給他吃東西了。
殊不知，這是趙暖哄孩子的方法。
一碗水端平固然重要，但也要讓孩子們覺得自己是特別的，是有資格被特別愛護的。
所以趙暖時不時的就會隨機挑一個娃，偷偷塞點小零食，或者是摸摸頭，找到他們與眾不同的點來誇誇。
“趙姐姐！”
十二背著空背簍，來到灶前小聲喊她。
“等著。”趙暖揭開鍋蓋，用漏勺撈起半勺花生。
控幹水，她撚了一粒塞進自己嘴裏：“呼，好燙。”
手裏的勺子晃了幾下，散掉些熱氣。
“口袋。”
十二拉開衣服口袋，往前湊了湊。
趙暖怕燙到他，又吹了幾口氣，才把花生倒進十二口袋裏。
“水煮花生，你嚐嚐。”
“好香啊，謝謝趙姐姐。”十二笑眯了眼睛。
“不謝。”趙暖摸摸他腦袋，“最近辛苦十二啦。趙姐姐給你們做冬瓜糖，中秋的時候敬月亮。”
十二很興奮：“哇，我好多年沒過過中秋節了。”
他並不記得中秋要怎麽過，唯有放在月亮下的，那盤自己吃不到的月餅格外清晰。
“快去忙吧，注意別太累了。”
“好！”
十二腳步輕快的跑開，順手摸出一粒花生塞進嘴裏。
花生殼是溫熱鹹鮮的，吮吸一下還有汁水。
他先把外麵的汁水吮吸完，然後才咬開殼。
殼裏麵也有鹹鮮，但帶著一點甜的汁水，十二咂吧著嘴，連花生一起吮吸進嘴裏。
這顆花生有兩顆花生米，前麵這顆較嫩，一抿就爛了，味道偏甜。
下麵的那顆比較熟，入口微脆，咀嚼又粉粉的，越嚼越香。
真好吃啊！
這不是十二第一次吃花生了，花生還沒熟的時候，趙暖就時不時的拔一顆起來讓他們嚐嚐味兒。
從殼子脆嫩帶著甜滋滋的泥腥味開始，到表麵木質化越來越堅硬，花生生長的整個階段，趙家山人都嚐了個遍。
還以為甜甜的生花生已經夠好吃了呢，沒想到煮花生更好吃。
“二哥！”
十二拉住同樣背著南瓜要迴家的小二，遞給他一顆花生：“給你吃煮花生。可好吃了，快嚐嚐。”
看著弟弟明亮的眼神，小二沒有拒絕。
他背著重重的南瓜，如十二的願，把花生放進嘴裏。
“好吃嗎？”
“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花生。”
十二笑眯了眼：“這是趙姐姐專門給我的，隻能給你吃一顆啊，剩下的我要給其他兄弟嚐嚐。”
“好！”小二也摸了摸十二的頭，“快去吧。”
小二背著南瓜，看著遠處草棚下的趙暖不禁想到。
趙姐姐似乎有魔力，會讓每個靠近她的人變好。
趙暖挑了一個滿是白霜的老冬瓜。
將冬瓜洗淨，削去外皮，挖掉瓜瓤和種子。
瓜瓤喂鵝，種子曬幹，明年做種。
瓜肉切成約半寸寬、兩寸長的瓜條。
切好的冬瓜用石灰水浸泡個一晚上，就會變脆。
這是什麽原理趙暖也不清楚，反正大家都是這麽做的。不僅是冬瓜糖，橘餅糖也是差不多的方法。
收獲也是很累的。
天黑後，趙家山的人都癱軟在椅子上，根本不想動。
見趙暖還在忙碌，沈明清動了動被背簍勒到青紫的肩膀：“我來幫你吧。”
趙暖聽到他有氣無力的聲音，轉過頭一看。
往日嘰嘰喳喳的孩子們隻剩個眼睛在動，沈明清也少見的先說話，沒有馬上動身。
“歇著吧，”趙暖把一把小蔥段撒進鍋裏，“飯菜馬上就好了，你們歇歇。”
陳秋月換了件衣裳，從自己家院子裏走出來。
她瞪了一眼同樣癱在椅子上的大妞，然後走到趙暖身邊：“我再來打個蛋湯的。”
“好。”
趙暖懂陳秋月的意思，做孃的心疼女兒，她也允許還是孩子的大妞偷一下懶。
豆子燉羊雜出鍋了。
豆子是林靜姝她們剝出來的，老的曬幹，嫩的也捨不得丟，今天就全燉了。
為了照顧孩子，趙暖貼心的燉了一鐵鍋辣的，還有一瓦罐不辣的。
沈明清見狀趕緊起身：“放著，我來。”
“好。”趙暖點點頭，這一大盆菜又燙又重，掉地上自己也心疼。
其他人也都三三兩兩的起身，拿筷子拿碗盛飯。
“幹娘，別管他，您先來吃。”趙暖喊住要去追趙寧煜的沈雲漪，“他不慌飯，就是不餓。”
沈雲漪迴來了，趙寧煜抱著半大的狗崽笑嗬嗬的。
趙暖看了他一眼：“現在是晚飯時間，過了點，就要餓到天亮哦趙寧煜。”
“不餓！”趙寧煜人小嘴硬。
“好。”趙暖沒多話，笑著點頭。
林靜姝聽到趙暖連名帶姓的叫趙寧煜，就知道她是要整治人了。
便說了一句：“趙寧煜，等大家吃完飯，你就沒機會了哦。”
這孩子太聰明，哄得婆母事事都網開一麵。
自己這個做媳婦的不好說，但姐姐要整治他，自己定然是要跟姐姐統一戰線的。
比如最近吃飯問題，可能是山上條件好些了，他吃飯的時候不吃，飯後喊餓，婆母就要去給他開小灶。
“寧煜，快來吃飯了。”沈雲漪還是捨不得，一連聲的哄著。
但她不敢起身去抱趙寧煜，因為趙暖虎視眈眈的看著呢。
暖丫頭對孩子好，但原則問題上也是一步不讓的。
“寧煜不餓！”
大妞又去哄：“乖少爺，咱們吃了飯再來跟二狗子玩好不好？”
說話間，大妞眼裏全是對趙寧煜被寵愛的羨慕。
趙暖沒說話，大妞隻是盡下人的義務而已，隻是她眼中的羨慕一次比一次強烈。
“我不嘛。”趙寧煜抱著頭上有塊白斑的二狗子，“娘，我就不餓嘛。”
“嗯，好。”趙暖耐心的笑著，“二狗子餓了，黑妹在等它吃飯呢。”
“哦。”趙寧煜這才鬆開二狗子，放它去跟黑妹，還有大狗子、三四五狗子吃飯。
妍兒小大人似的歎氣：“趙寧煜，你完了。”
“弟弟，大娘連名帶姓的喊你了哦。”周寧安眉頭一挑，帶了些看熱鬧的興味，“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