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利點頭：“這樣一來全城人也都知道葛根可以吃了，說不定還趕得及在冬天來臨前種一批葛根，就是不知育苗趕不趕得及。”
毛嫂子把昭野打橫抱：“飛飛哦~我就說趙妹子是個有計劃的勤快人兒。”
崔利好奇：“怎麽說？”
“她送葛根苗子下山時，就交代好了山上留著的人繼續育苗。”
“是的，趙娘子說事事提前準備，才能趕得上趟。”肖三碗知道這事兒，所以纔出的這個主意。
“行，那就依著你的法子來。”
“多謝大人。”肖三碗喜笑顏開。
毛嫂子把孩子交給她：“你慢慢來，莫要慌，我也來給你幫忙。”
說完，她還著重叮囑：“看好丫頭，其他的事兒能出岔子，孩子可千萬不行啊。”
“好，碗娘記住了。”
山下施粥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山上的雨又斷斷續續下了兩天。
林靜姝看著外麵的雨，咒罵道：“賊老天，你存心給人添堵是不是。虧得農人遇到節氣都拜你，真是不中用。”
“噗嗤，”趙暖笑出聲，引來林靜姝埋怨。
“姐姐，你還笑得出來？”她翻了翻手裏的豆杆子，“瞧瞧這才兩三天，豆莢都長黑毛了。”
天氣熱，濕氣重，不僅豆莢長毛，就連玉米棒子都有冒白芽的了。
“盡人事，聽天命吧。”趙暖也隻能看開了，“七分靠打拚，三分天註定，大家都如此。”
這兩天他們日夜不停地，把收迴來的糧食脫殼。
先收迴來的，跟後麵淋過雨的要分開放，很是麻煩。
還好家裏閣樓多，脫殼後的糧食全部拿上閣樓去晾著。
“沈明清，沈明清。”趙暖突然大聲喊人。
“怎麽了？”沈明清從對麵廂房的閣樓小窗上探頭。
“這閣樓是你出的主意，明天獎勵你一條羊腿。”
聽到趙暖這話，數個小窗上，紛紛探出一排腦袋。
小五嘴最快：“趙姐姐，哪兒來的羊腿？”
“那三隻野母羊養不熟，挑一隻殺了。”
趙暖把剝下來的一把黃豆，也就是大豆扔進簸箕裏，繼續說道：“四隻小羊天天跟著咱們那隻母羊跑，我瞧著明年可能就會生小羊了。”
“哦，有羊肉吃咯！”
小五歡呼，他饞好久肉了。
其他少年也都歡呼起來，又有肉吃了。
小十四有些感冒，他吸吸鼻子突然說道：“周大哥，趙姐姐這做法是不是有個成語可以形容。”
“什麽成語？”
“閉嘴！”
周文睿跟沈明清同時說話。
“卸磨殺驢。”
周文睿……
沈明清……他就知道，這傻子沒好話。
“哈哈哈”反倒是對麵屋子裏的趙暖笑開了花，“好十四，這成語雖然不太合適，但的確也可以這麽用。”
林靜姝也笑起來：“不過這詞你千萬別在騾大哥跟前說，小心它踢你。”
本來有些尷尬，知道自己說錯話的十四被林靜姝逗笑。
其他人想到那頭成精的騾子，也都笑出眼淚。
隻有沈明清假裝黑著個臉，讓大家覺得更加好笑。
“娘，天晴了！”一縷陽光透過雲隙，射到妍兒臉上。
“出太陽了！”周寧安眯了眯眼，也看向天上。
大人還沒反應過來，趙寧煜就先跑下台階，一腳踩進了院子的水坑裏。
“咦？”他還發出疑惑的聲音。
不是天晴了嗎，怎麽地上還有水。
距離最近的沈雲漪抓住他的衣領，把人提起來：“哎，當初我跟我爹追擊敵人三百裏，現在竟然看不住一個小豆丁。”
已經數不清趙寧煜從自己手裏跑掉多少次了，真心不好意思。
現在已經是傍晚，落完雨的雲朵不再是前幾天的那種厚重鉛灰色，而變成了輕薄軟紗。
太陽露出半張臉，陽光瞬間落在山林裏。
帶著濕氣的風從山穀中往上吹，雲紗就又纏上去。
本來猛烈的陽光變得柔和，橙中帶紅，像是太陽沒曬均勻的桔子皮。
“你們……別著急啊……”
趙暖在後麵喊著，前麵著急去山脊上看糧食的身影也沒停一下。
她扶額，完了！
可以預見，接下來她要化身為知心姐姐了。
果然，看了一圈迴來的人都變成了雕塑。
除了趙暖，還有生氣黑妹不給他騎馬馬，背著手手到處走的趙寧煜。其他人都靜靜坐在草棚下的桌邊，一言不發。
段叔吐出來的煙霧，在草棚下繚繞。
沈老夫人哪裏是在縫衣裳，是在自殘！
還有周文睿，墨汁滴在了冊子上，硬是不忍下筆畫出雨後莊稼的模樣。
趙暖雙手撐桌：“你們都這樣，誰幫我殺羊？”
小一嘀咕：“誰還有心情吃羊啊……”
“糧食都成那樣了……”小二帶了哭腔。
一向冷冰冰的小三紅了眼，轉頭向後。
“一場雨就把你們打趴下了？你們以前淋的雨不少吧。”
“那不一樣。”小四紅著眼眶，“那時候想著過一天是一天，現在我們都想努力活著。”
“所以呢？”趙暖皺眉反問，“你們努力了，就應該、一定會迴饋？”
“不然呢？”這是沈明清第一次用不太友好的語氣跟趙暖說話。
“不然？”趙暖雙手一攤，“誰告訴你們努力就一定會有結果這個定律的？我隻能說不努力，就沒有成功的希望。但努力了，也未必會得到好結果。”
“可是……”周文軒還想反駁。
趙暖直接打斷：“隨州城的百姓不夠努力嗎？”
所有人都沉默。
“他們那麽努力，生活也沒優待他們。你們努力了，所以得到的成功是來到趙家山。所以努力的結果不一定就是好的，你們要懂這個道理，接受。”
如果努力就一定能得到好結果的話，就沒有‘失敗是成功之母’這句話了。
“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後你就躺在原地不動了。那你這次的失敗結果，就是你這一輩子的最終結果。”
趙暖不想給他們留繼續鑽牛角尖的時間，招手道：“趕緊的，去把最兇那頭野羊給我捆了。
羊血留著做個酸筍羊血湯驅寒祛濕，羊肉抹鹽掛在炭爐上熏著，羊雜留著明天晚上跟豆子一起燉。”
“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
趙暖表情嚴肅，不給其他人反駁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