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空蕩蕩的街道，五個孩子傻眼了。
“五哥，咋沒人啊？”
隻要不是冬日，眼前的這條巷道每日都會有人來擺攤售賣自己家的東西。
麵對小九的疑問，小五也有些慌。
“不……不知道啊？”他雙手撓頭，“啊，我知道了，可能是換位置了！”
周文軒點頭：“有道理！就像是京城黑賭坊時不時換地方一樣。”
五個孩子背著菜繞了幾條街，卻依舊沒看到有人擺攤，再次傻眼。
小八看看背簍裏有些蔫的菜，又看看天邊夕陽：“五哥，有沒有可能大家隻會在早上擺攤？”
另外四個一聽，麵麵相覷。
他們沒有買過菜，更沒賣過菜。
但細細迴想，好像每次都是在出工的時候看到那條巷子有人擺攤。
“啊……”小七有些著急，“那咋辦啊。”
不把菜賣完，他們怎麽去找趙姐姐啊。
如果把菜放到明天早上，不僅不新鮮不說，還會耽擱時間啊。
周文軒膽子大，見識也多。
他想了想，說道：“隨州物產貧瘠，你們是不是都沒見過誰家有咱們這麽好的菜。”
四個少年連連點頭。
小五說道：“那肯定的，咱們趙家山的菜全隨州城最好的。”
“我家以前都不出去買菜，都是農戶種好送上門來供我家挑選。”周文軒腦子轉得快，“你們說……我們把菜背去有錢人的府上，有沒有可能賣出去。”
小九拍手：“週二哥這主意好。賣菜的胡家知道吧，他們就是送菜上門給那些老爺們挑。”
幾個孩子一拍即合，嬉笑著往富人居住的東邊走去。
這邊趙暖已經到劉臣家了，在劉臣期待的目光中，她放了一堆茄子、黃瓜、辣椒、韭菜、豆角、蔥等等在桌子上。
最後，還有一小壇酸筍。
“你……你種的？”
一枚小香瓜即將滾下桌，劉臣一把接住，有些不敢相信。
在隨州，菜翻來覆去就那麽幾樣，更別說什麽水果了。
最多就是有些人會去山裏摘些應季的野果，捨不得吃，擺攤賣點錢。
野果嘛，好吃不好存放，好存放的不好吃。
時間一長，劉臣就徹底放棄了。
實在饞得受不了，就厚著臉皮去那些個富商家裏轉一圈，說不定能得一小碟解解饞。
趙暖一攤手：“這東西難種，好不容易纔得了十幾個。您手裏這個，還有背簍裏另外兩個，還是從孩子們手裏勻出來的。”
“多謝，多謝啊。”劉臣感動不已。
“您吃這黃瓜，也脆嫩好吃，就是沒香瓜甜。”
趙家山土質好，別說黃瓜了，就連茄子生吃也是嫩酥帶些甜味的。
“好好好。”劉臣越想越覺得往後的日子有盼頭。
都說隨州貧瘠，看看人家趙家山，這不什麽都能種出來嘛。
他想著，改日去那些個奸商家裏再打打秋風，看看有沒有其他果子，掏些種子給暖丫頭留著。
送完禮，又聊了會兒家常，趙暖這才說出此行目的。
劉臣點點頭。“哦，你要置辦一棟院子。”
“哎？你要置院子？”
“啊……有，有問題嗎？”
趙暖看著一驚一乍的劉臣，很是疑惑。
劉臣笑道：“看到這麽多鮮靈的菜，我反而把正事忘了。十來天前，李鏢頭來了隨州。現在他已經跟著周家大小姐了，在京城成立了一家名為‘周孫’的商會。”
“李奎，來這麽早？”
“對，同行的還有老張、白勝一家。”
“白勝？”趙暖皺眉，“還是一家？”
李奎、老張她認識，這白……
趙暖突然想起小白：“是年輕小夥？”
“對！個頭不算矮，但他媳婦更高。”
接著，劉臣又跟趙暖說道：“他們說要置產業，被我勸住了。現在他們住的房子是我的，對麵就是廖家糧店，你們認識，互相也有個照顧。”
趙暖起身對劉臣行了標準的謝禮：“多謝劉大人。”
隨州窮，窮則生亂。
平日裏那些個麵黃肌瘦的百姓看起來毫無威脅，那是因為沒機會。
一旦有機會，生命得不到保證的他們會比動物更加危險。
能在這樣的地方開鋪子的人家，都是有幾把刷子的。
而且都是置辦賣菊花炭的產業，劉臣沒有直接把房子賣給現在已經跟著周清辭的李奎，而是借住……
他真是，事事都在為自己著想啊。
她能想到的東西，周文睿也能想到。
菊花炭是趙暖跟妹妹合作的。既說是合作，那雙方地位相當才稱得上這兩字。
京城商會是妹妹的，這無可厚非。
但若隨州鋪子也是妹妹的，那趙暖就處在了被動境地，就算是對方是親妹妹，那也很不妙。
周文睿不再是以前的周文睿了。
從前，他混跡朝廷，依舊有一顆赤子心。
現在，他一朝流放，紅心繞了幾縷黑白。
劉臣若放在一年前與他相識，他定會嗤之以鼻。
現在，他覺得劉臣被埋沒了。
劉臣跟趙暖說這些的時候，也在觀察周文睿。
趙暖厲害，身邊的人卻有些多。
周家兄弟、沈家老二、以及充滿變數的趙寧煜，甚至那十幾個男孩……
事情還未曾明瞭，他們都還在劉臣的考察中。
趙暖甚至都沒有說先去看看房子，直接就跟劉臣談好了價格。
隨州城裏的房子並不稀罕，所以臨街三間門臉，帶後院七八間廂房的宅子不過六十兩就被拿下了。
談好後，劉臣樂嗬嗬地：“走，去孫大人處把文書辦了。”
出門前，他把一直抱著的香瓜，端端正正放在一個盤子裏供著，左看右看，滿意得不得了。
孫大人看起來比冬日精神頭好了些，不僅自己動了筆，還問趙暖要中人錢。
又花出去十二兩銀子，趙暖肉疼不已。
雖然……他們是自己談好的，並沒有請中人。
“嗬嗬，好好好。”孫大人拿起銀子，塞進自己袖子。
小一跟沈明清吐槽：“他冬日要死不活的樣子，莫不是裝的吧。”
沈明清嘴角也抽了抽，自己也沒想到老不死的還有這樣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