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地,趙暖也不可能歇著。
她一直記掛著山下溶洞邊的竹林。
那片竹林主要是楠竹,楠竹主要產冬筍、春筍。
而冬春時節他們正忙著,很遺憾的錯過。
不過她可看見了,另外一邊還有麻竹。
麻竹是做酸筍的主要原料,鮮食雖然比不上冬筍,但也說得上鮮甜脆嫩。
正好,五月是麻竹筍盛產季。
還有,她一直說帶林靜姝去泡溫泉,還一次都沒去過呢。
聽到她說要下山去打竹筍,小二眨巴眨巴眼:“完了,大話說早了!”
沈明清壞壞一笑:“晚了,你自己說的要下地點豆子。”
“啊~~”小二慘叫,他也想跟趙姐姐一起去打竹筍啊。
“沒事啦!”妍兒不忘補刀,“小二哥哥你可以傍晚來接我們,打不了筍子,但你可以來背筍子啊。”
“壞妍兒!”小二嬉笑著,做勢要去抓妍兒。
山上頓時又打鬧一片,沈雲漪歎氣:“誰說人丁興旺好的?我這腦門子天天都突突的疼,軍營裏都沒這麽吵鬧。”
陳秋月端著一罐子白米走來:“老夫人,天下誰有您這福氣?”
這麽半個月以來,陳秋月跟著趙暖他們吃雜糧。
為了迴報,她就熬上一罐子白米粥,給四妞,以及妍兒三個小的吃。
妍兒、周寧安看著白米粥罐子吐吐舌頭。
趙寧煜直接不幹了,他氣呼呼的推開罐子,要吃有味道的東西。
看著弟弟樣子,陳秋月有些疑惑:“這白粥多香,小少爺不想吃?”
周寧安拉住趙寧煜的手,小姑娘很懂人情世故:“陳嬸子莫怪,小孩子鬧脾氣。”
陳秋月笑笑:“是了,是了,小孩子就喜歡無端鬧人。”
會做飯的小十一見不得弟弟妹妹受委屈,白米湯雖好,但頓頓吃可不行。
他麻利的借著灶裏餘炭,起鍋放上一點點油。
趙家山的最常吃的菜——豆芽,幾刀切碎,下鍋翻炒。
豆芽翻炒十來下,再調入一點鹽巴,最後把白米粥倒進去拌勻。
一碗有油鹽味,米粒軟糯,豆芽脆脆的菜粥就好了。
趙寧煜吸吸鼻子:“哥哥,吃。”
他一邊說話,還一邊想要爬上灶台。
妍兒把他扒拉下來,抱到椅子上坐好:“別亂動,等開飯。”
趙寧煜拿起自己的勺子,高興答應:“好!”
陳秋月在一邊兒看著,心裏感慨大戶人家做派的同時,也用心記住。
等空了告訴大妞,要這麽伺候小少爺。
讓林靜姝帶上兩套換洗衣裳,趙暖帶著一群小孩兒往山下走。
段正扛上鋤頭跟在後麵:“我去看秧水,正好跟你們一道。”
林靜姝跟趙暖擠眉弄眼,段叔就是不放心她們下山。
趙暖笑道:“那正好,我都好幾天沒去看秧苗了,也順便看看。”
半山腰上,遠遠就看到兩塊像是毛毯一樣的秧田。
此時秧苗已經齊腰,葉子尖尖,不見一點枯黃。
林靜姝蹲下,用手圈了一下根部:“種下時還沒筷子粗,誰能想到現在雙手都圈不住了。”
趙暖圍著秧田轉了一圈,看到其中一塊田裏的確有幾株秧苗格外高大。
“叔,那幾株苗先留著,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做種。”
在某個偉大的糧食之父離開的那兩年,趙暖也看了很多關於糧食雜交的書。
雖然沒有深入,但她隱約記得水稻是可以與稗子雜交的。
從眼前秧苗的情況就可以看出,稗子分蘖強、根係發達、耐旱、耐鹽堿、耐貧瘠。
不僅如此,小時候外婆他們拔稗子時,常說水稻要是有稗子這麽耐造就好了。
幾乎不長蟲,不生病,還早熟高產。
雜交如何授粉她知道,隻是後麵還要根據性狀優選,這可是個費時間的活。
越往山下走,氣溫越低。
等走到山腳,一股涼意讓趙暖都起了雞皮疙瘩。
林靜姝好奇的到處看:“好涼快啊,怕是皇家避暑山莊也比不上。”
妍兒在前麵蹦蹦跳跳,聽到林靜姝的話後停下:“二孃,冬日這裏又暖意融融的,都不結冰。”
“哎?”趙暖突然有了主意,“如果夏日暴雨這裏不容易被淹,咱們把這下山的路擴一擴,弄成休閑別苑如何?”
白雪皚皚在這裏吃火鍋,夏日炎炎在這裏冰瓜果。
光是想,趙暖就恨不得馬上開工。
林靜姝捏捏她的臉:“先別想太多,等菊花炭大賣,亦或是糧食豐收,纔有時間享受。”
“夢還是能做一下的。”
趙暖跟林靜姝在竹林裏笑鬧,幾個小孩子們已經找到了麻竹筍。
“趙姐姐,是這個麽?”十二背著的背簍快跟他一樣高了,遠看就像是背簍成精。
“你轉過來,背簍都把你擋嚴實了。”
“哦!”十二笑著轉過來,背簍撞在竹子上,摔倒在地。
今天來的都是小孩,大家嘻嘻哈哈的笑。
十二爬起來,什麽也沒說,隻跟著嘿嘿的笑。
經過上次的事兒,他已經不怎麽甩鍋了。
“對,十二手上的就是麻竹筍。”趙暖對十二豎起大拇指,“來,咱們先打竹筍,然後再去玩水。”
四個小子,再加上妍兒、周寧安,六個孩子。
別看她們小,但幹活都分外麻利。
喬石牛給打的小鏟子很鋒利,孩子們現在已經不怎麽用匕首了,幹什麽都用鏟子。
打麻竹筍更是好用,齊土麵一鏟,一根麻竹筍就被打下來。
六個小的鏟筍子,趙暖、林靜姝把筍子歸攏到一起。
一個時辰不到,就堆起來筍子山。
十一跑到趙暖身邊:“趙姐姐,要不要留一些?”
趙暖摸摸他的頭:“沒事的,咱們打不完。筍子不止五月有,六七月也會陸陸續續的出。那時候的筍就不好吃了,再留著做種。”
“好。”
十一又跑開,繼續打筍。
沒有人問這筍好不好吃,這麽多要怎麽吃。
反正趙姐姐說弄就弄,她有的是法子。
打完筍,趙暖又讓大家去泡溫泉。
山洞往裏走,先前那股涼爽的感覺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濕熱,還有比冬日更加明顯的臭雞蛋味。
不敢把人太往裏帶,趙暖舉著火把在支洞入口前就停下了。
正好,這裏有一大一小兩個水潭。
支洞裏的熱水先注入小水潭,然後再溢位,流入大水潭。最後分成兩股,一股流出洞穴,一股進入了他們上次抓魚的大水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