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山蟹生活在水邊濕潤的泥土裏,外殼黑褐。
趙暖挑了幾隻稍大的公蟹,對沈明清說道:“把其他的都放了,這就跟沒肉的筒子骨一樣,隻是借個味兒。”
妍兒一晃一晃的搖頭,嘴裏說著新詞兒:“抓大放小,抓公放母,這叫可持續發展。”
趙暖斜了她一眼,這孩子記性也太好了。
剛穿來那幾年,她麵上偽裝的再好,心裏卻極度排斥古代沒有人權的生活,哪怕侯府已經很仁善了。
為了不把自己憋瘋,她會在無事的時候抱著妍兒,跟她說一些不涉及皇權人權自由之類的話。
這孩子倒也聰慧,娘親夜裏跟她說的悄悄話,她從不外傳。
所以她沒有瘋,多虧了妍兒。
“可持續發展?”周寧安小腦袋一轉,脆生生說道,“放迴去的小蟹會長大,母蟹會再生小蟹,咱們就能一隻抓對嗎?”
“對,寧安真聰明。”
周文睿若有所思:“你沒挖那參薯的根,也是這個意思?”
“是啊。咱們到現在為止就發現了那麽一株,若是挖來吃掉,誰知道往後還能不能再發現呢?我留下小參薯豆,也是為了做兩手準備。”
“哦~”
大家都有些悟了的樣子。
趙暖低頭笑著,這是龍國人的傳統。
不止看眼前利益,要往長遠想,每一步都為以後做準備,才能抗擊突如其來的風險。
掀開蟹殼,裏麵的蟹肉是半透明的。
去掉蟹鰓,掰成兩半。
蟹鉗用匕首一壓,裂開個口子方便鮮味融入粥裏。
一罐山蟹白粥、一罐山蟹雜糧粥,在火塘邊咕嘟著。
兩根樹枝立著,上麵架著兩條魚在烤。
小一、小三時不時地翻動魚兒,自帶的魚油滋滋響。
不一會兒,螃蟹的味道就出來了。
周文睿吸吸鼻子:“這味兒,真的比白粥香。”
趙暖把鬼針嫩葉剪碎,放進粥裏,最後加上一撮鹽就可以吃了。
趙寧煜蹲在旁邊,目不轉睛盯著粥罐子,嘴角的口水滴下都拉絲了。
林靜姝笑得無奈:“這到底是隨誰了啊,這麽饞。”
周文睿悄悄吞下唾液,他以前也沒這麽饞的。
這魚刺多,孩子吃不了。
所以趙暖讓小孩兒們先吃粥,吃飽後看著大人吃魚就沒那麽饞了。
“等著,我去摘點東西。”
她依稀記得水邊好像有辣蓼,這東西不僅可以做酒麴,還能做調料。
沈明清拿起火把:“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一前一後,幾步就走到水邊。
辣蓼莖稈發紅,葉子比柳葉寬些,麵上有一塊花紋。
若是缺水,光照強,這葉子也會變紅。
趙暖在外婆家的時候最喜歡辣蓼花,一串一串的花穗上開著芝麻大小的花。
遠看不起眼,近看小花很是精緻。
她揪了一片聞了聞:“就是這個了,入口是辣的,若是買不起辣椒用這個替代也不錯。”
沈明清不疑有他,揪了一把就放進嘴裏嚼。
“咳咳……咳咳。”
趙暖聽到他咳嗽,慌忙拍他背:“快吐出來,吐出來。”
這草的辣味比一般辣椒還要重,並且不像吃辣椒,辣味要稍後返上來。
這草的辣是瞬間溢滿口腔鼻腔,跟芥末有點像。
“咳咳咳,這也太……咳咳咳……辣了吧。”沈明清此時腦子嗡嗡的。
他眼淚、鼻涕、口水都流下來了,根本注意不了一點形象。
趙暖扭頭四處尋找,最後找到一株蛤蟆葉。
水裏洗一下,用手揉爛,塞進沈明清嘴裏。
這次衝破沈明清腦門的,是一股清涼感。
因為太過清涼,他感覺自己好像沒了鼻子,或者是把頭埋在雪地裏呼吸。
凍腦仁的寒氣,隨著呼吸,讓他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並且還有一股惡臭,太痛苦了。
趙暖稍稍歪頭,放緩語氣:“還辣不辣?”
沈明清聽到她這樣問,仔細感覺了一下:“嗯?好像不辣了。”
“那就好。”趙暖後怕,“你這人怎麽這麽冒失呢?一條魚用半片葉子碎就夠了,你揪了多少?”
“一把,嘶……”沈明清一吸氣就覺得腦子被凍住了,他趕緊閉嘴。
趙暖無語:“走,迴去吧。”
迴到山洞,趙暖把一邊辣蓼葉放在火上烤幹,然後揉碎撒在魚上。
林靜姝跟周文睿的目光在趙暖、沈明清兩人臉上來迴移動。
周文軒、小一、小三也看出不對勁了,但三個孩子沒說。
妍兒、周寧安兩人悄悄擠眉弄眼。
娘不會把沈叔叔打哭了吧。
不可能,大娘不打人。
因為你是小姐,不是她親生的,我娘就打過我。
趙寧煜突然放下勺子,指著沈明清:“哭,羞羞臉。”
趙暖哈哈大笑,抱住趙寧煜“吧唧”一口。
林靜姝見趙暖神色如常,這才問道:“沈表弟怎麽了,摔哭了?”
“表嫂……”沈明清無奈。
說好的清貴人家的表嫂呢?現在怎麽這麽狹促。
周文睿也很好奇:“到底怎麽了,你眼睛鼻頭都紅紅的,不會真哭了吧。”
他邊說還邊看趙暖,不會表白被拒絕了吧。
趙暖見沈明清不好意思說,她邊笑邊說:“剛剛撒在魚上的是辣蓼草,他抓了一把就塞進嘴裏。這東西可比辣椒的辣度猛烈多了。”
妍兒吸吸鼻子:“沈叔叔是不是用蛤蟆葉解辣了?”
周寧安好奇:“什麽是蛤蟆葉?癩蛤蟆麽?”
“不是,不是。”妍兒搖頭,“一種野草,疙疙瘩瘩的像癩蛤蟆皮。我在去雲州的路上暈倒了,我娘捏碎蛤蟆葉給我聞,把我熏醒了。”
她邊說邊揮手:“太臭太衝了,沈叔叔不會吃了吧。”
林靜姝半信半疑:“這麽厲害?那我要嚐嚐這魚。”
趙暖拿起魚,分給大家。
烤魚金黃油亮,就鹽跟辣蓼草,也香氣撲鼻。
趙暖發現,這種柴火直接烤、或煮出來的食物帶著一股煙火味,特別好吃。
林靜姝嚐來一口烤魚:“嗯,還真挺辣的。但很香啊。”
周文睿也嚐了一口,連連點頭:“一片葉子撒兩條魚上都這麽辣,表弟你哪兒來的勇氣吃一把的?”
周文軒不說話,隻一個勁兒的吃。
以前他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