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守府。
胡文生悠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當天晚上。
“老爺,您可算醒了!”
胡文生側過頭,胡夫人紅腫著眼睛,喜極而泣:“老爺可餓了?我讓小廚房煮了些開胃的粥,老爺可要用點?”
一聽到吃東西,胡文生想起白日裏看到的滿地屍首,突然一陣噁心湧來,他忍不住側過身嘔吐起來。
待下人收拾好,他躺在床上,喃喃道:“保不住了,我這腦袋保不住了……”
胡夫人愣了一下,“老爺在胡說什麼?”
“傳書吏。”胡文生掙紮著坐起來,“我要遞摺子,我不能坐以待斃!”
這一夜,註定不太平。
……
黑虎寨。
“曹大當家,此次收穫不小吧。”
寧榮青端著一杯茶悠閑地喝著:“十萬斤糧草,二十萬兩白銀,按照先前說的,三成歸你,餘下七成我要帶走。”
他對麵坐著一個黑衣男子,正是黑虎寨大當家曹嚴,此時他眉宇間帶著滿滿的戾氣,聞言,雙拳握得哢哢作響。
“寧公子怕是在說笑,我黑虎寨的兄弟們翻遍山頭,也隻找到三萬兩糧草和七萬兩白銀,餘下的都去哪了?”
說著,曹嚴暴起,立刻掐住了寧榮青的脖子,“老子折了那麼多兄弟,冒著被清剿的風險配合你們演了這麼一齣戲,到頭來,就這麼點東西,你還敢跟老子說七三分?”
寧榮青被掐得滿臉爆紅,掙紮著道:“此事……定有隱情……曹大當家稍安勿躁……”
曹嚴冷哼一聲,將寧榮青重重摔在地上。
“你們皇室內鬥,老子沒心情參與,但敢算計到老子頭上,老子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回去告訴二皇子,這些糧銀都歸老子,另外再給老子送來十萬兩白銀,不然,老子不介意讓皇帝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
“咳咳——曹大當家放心,殿下一直是誠心與您合作的,在下這就奏明殿下!”
寧榮青爬起來,咳嗽了幾聲,迅速離開,跟伍成險些撞上。
“大哥。”
伍成從外麵進來,就看見曹嚴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
“兄弟們死傷怎麼樣?”
“死了三十七個兄弟,重傷六十二個,餘下的都是輕傷。”伍成麵上一片肅穆,“弟兄們算了一下,這次賑災的隊伍,竟然隻有幾百人,這不太對啊。”
以往賑災隊伍,都是幾千人押送,怎麼偏偏這次少了這麼多人。
“不僅人數對不上,糧銀還少了很多。”曹嚴憤而將一旁的矮幾掀翻,茶杯盡數摔在地上,“楚晏鈺,你敢耍老子,老子讓你知道,什麼叫做自尋死路!綁回來那些人呢?”
伍成忙道:“都在裡院捆著呢。”
“隨便抓一個出來,當著楚晏錦的麵殺了,讓他寫封信給皇帝,讓皇帝贖人。”曹嚴眯著眼睛,聲音夾雜著怒火和恨意,“讓他們派溫衡來,當年老二那筆賬,老子要跟姓溫的算個清楚!
……
後院。
“他們把寧榮青綁去那麼久,怎麼沒動靜了?”
楚晏錦神色惶恐地看著房門。
剛才,那個伍成將寧榮青一把拉起來,扭著胳膊帶了出去,之後便一去不復返。
“此時沒有動靜,就是最好的訊息了。”
楚晏鈞活動了一下身子,他被綁了許久,那些人著實謹慎,絲毫沒有掙脫的可能性。
“六弟,現在該怎麼辦?”
楚晏鈞環顧四周,二十名官員,一半隨著鄭奇弘先行了,被擄到這裏的也隻有八人,都是他們這邊的,這麼長時間沒見到其他人,想必,鄭奇弘那一支隊伍也遇到了不測,就是不知道傷亡如何。
“他們不殺我們,應當是有別的用途。”楚晏鈞看了一眼楚晏錦,“或許,是想用三哥來威脅父皇。”
“父皇!”楚晏錦聞言,臉上迸生了新的希望,“對,父皇一定會救我們的,沒錯,大家堅持一下,等朝廷大軍圍剿黑虎寨的時候,我們定能逃出生天!”
楚晏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朝廷大軍到了,他們這些人,怕是要被黑虎寨的人拉出來祭旗,焉有活路?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人一腳踹開,來人正是伍成。
“各位大人,呆這可還習慣?”
伍成一進來,就將視線集中在楚晏錦身上。
“太子殿下,委屈您了。不過您也看見了,我們黑虎寨條件就這樣,實在不能好好招待你們。不如這樣,您給我們點銀子,我們好好修繕一番,你們也能住得舒服些。”
“你們不是才得了糧銀?”
“我們確實不如太子殿下會算計。”說到糧銀,伍成的臉色驟變,他一個大跨步走到楚晏錦前,一隻手就將他拎起來,怒道:“老實交代,剩下的糧銀被你藏在何處了?”
楚晏錦疑惑道:“什麼剩餘的糧銀?”
“你還敢跟老子裝!你們這次,為何隻有幾百人押送?為何隻有三萬兩糧草和七萬兩白銀?剩下的都去哪了!”
伍成的話,像是一顆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陣陣漣漪。
“不可能!”
一位戶部主簿驚道:“出發前夜,我和楊大人親自清點輜重,逐一貼封,不可能會出錯!出發之時,我與楊大人親眼看著一百五十輛輜車駛出盛京的!”
“吏部是按照十人一車搭配官兵的,另外,聖上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特意調撥一千禁軍同行,怎麼可能隻有幾百人!”吏部右侍郎柳全掙紮道:“太子殿下,吏部絕不敢在這種事情上有所欺瞞,賑災這般大事,吏部怎敢掉以輕心!”
“那你告訴老子,剩下的糧銀和人都去哪了?”伍成揪起柳全,“你也是個大官吧,那你告訴老子,老子要去哪把剩下的糧銀找回來,啊?”
“這我真的不知道啊。”柳全欲哭無淚,“所有官員隨侍太子殿下,我們都在前方的。”
“鄭奇弘帶著一半的輜重先走的時候,確實帶走了快百輛輜車,我有數過。”
楚晏鈞寒著臉,“如果最後沒那麼多,很有可能就是鄭奇弘那邊出了問題。”
“對對對,你們找鄭奇弘去。”楚晏錦忙道:“他是戶部右侍郎,他帶走了大部分輜重的。”
伍成臉上帶著殘忍的笑,“你說的是走在前頭的那一隊裏麵的那個大官吧,他早死了。”
楚晏鈞閉上眼睛。
果然。
“孤真的不知道啊。”
楚晏錦此時後悔萬分,為何偏偏他遇到了這種事,如果這次來的是楚晏鈺就好了,早知如此,他就不接這差事了。
看著楚晏錦的模樣,楚晏鈞眸子裏劃過一道幽光。
爛泥終究是扶不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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