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氏剛好進來送東西。
“這秦家兒郎還真有些與眾不同,若他真能榜上有名,讓侯爺推一把也不是不可。”
“母親說的話我可要當真了。”
顧清瑤迎上去,“我還怕母親說我牝雞司晨呢,誰知母親竟然站在我這邊。”
“瞧你這話說的,難不成我還能攔著你嗎?”雲氏佯裝生氣道:“更何況,我就算攔著,你肯聽嗎?”
“不會。”顧清瑤笑了笑,扶著雲氏坐下,“母親怎麼跑這一趟呢。”
“我去瞧玉棠,正好路過漱玉軒,就來給你送些吃食。”雲氏將食盒開啟,“我特意熬了銀耳羹,你們這些日子都辛勞不少,該好好養一下了。”
顧清瑤接過碗,喝了一口,“母親的手藝就是好,我就熬不來這麼好喝的湯,改日母親教教我。”
“你呀,安心做自己的事,這些事我來做就行。”
雲氏說著,伸手幫顧清瑤把一縷碎發捋到耳邊,“你們一個個的都那麼忙,侯爺也是日日晚歸,我實在無聊,隻能做些羹湯,與玉棠說說話了。說來也奇怪,玉棠突然就病了,府醫瞧了幾次,都沒瞧出什麼,也不知她這是怎麼了。
“林姨娘病得可厲害?”
“身子弱,隻能躺在床上,吃什麼都沒胃口,我才說熬些銀耳羹送過去。”雲氏說罷,起身道:“我也該過去了,廚房裏還有,晚些喝完了讓流螢再去盛。”
送走雲氏,顧清瑤若有所思地看著門口。
“郡主,你可是在懷疑林姨娘?”
紫蘇不解地看著顧清瑤。
“哎,我那日不該心急的,若是慢慢來,也不至於讓林姨娘病成這樣。”顧清瑤無奈搖頭,“心病還須心藥醫,可我明顯不是她的心藥。景行也不知要何時纔回來,指望他怕也是無用的。罷了,等會母親走了我去瞧瞧林姨娘吧。”
……
顧清瑤到的時候,林姨娘正靠在床頭,神色萎靡。
“林姨娘這是怎麼了?”
顧清瑤走過去坐在她床邊,將手搭上她的額頭,“瞧著也不像是染了風寒,林姨娘可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林姨娘苦笑一聲,屏退下人。
“妾身現在嬌氣不少,隻是被郡主識破,便病了這一場。”
“林姨娘是心裏悶了太多事情,若是你不介意,可願意同我說說?”
見顧清瑤一臉關切,林姨娘到底開始開了口。
“妾身知道郡主想知道什麼,可惜我什麼都不能說。郡主,我有我的不得已,我先前說過,血債血償,那不是玩笑之言。”
“你既然不願同我說太多關於你的事情,那我們就來聊聊別的吧。”
顧清瑤端起一旁的銀耳羹,“這是母親特意為林姨娘準備的,林姨娘可要多喝些。我也沒有要逼迫林姨孃的意思,隻是想知道,阿孃派你們入京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一樁舊案,一樁血海深仇。”林姨娘緊盯著顧清瑤,“沒有經歷過那些的人,絕對想不到會有多駭人。在沒有平反之前,我們都是罪人。”
“可與惠懿太子有關?”
“是。”
林姨娘紅了眼睛,“郡主,你絕對想不到,當年惠懿太子身死究竟如何駭人聽聞,當今雍帝,他是踩著累累白骨、踏著滔滔血河才坐上那個位置的。我們謀劃了二十年,即便沒有長公主,我們也會自發去做。我們為的不隻是一己之私,更是想還成百上千無辜枉死之人公道。”
顧清瑤知道當年惠懿太子之死牽涉甚廣,但沒想到會與林姨娘有關。
她印象裡,林姨娘一向溫順,待他們這些小輩更是慈愛,聽裴景淮說,林姨娘是把他們當親生孩子疼愛的。
這樣的人,竟是眼線?
“你的身份,府上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除了姐姐以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猜到了吧,尤其是侯爺,能撐著風雨飄搖的承安侯府堅持到今日的人,又豈是好騙的?自我入府起,他怕是就猜到了。”
“可父親待你,並沒有隔閡。”
回想起今年年初的時候,他們一家子坐在一起,承安侯還給林姨娘剝橘子,兩人相處的模樣,與尋常夫妻有何異?
“這纔是他的聰明之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既然允了我一塊方寸之地容身,又準我生下允明,自然不會把我當做外人。這些年他待我極好,相比盛京其他的姬妾,我已經很幸福了。”林姨娘笑得有些淒苦,“正因為如此,在被你看穿後,我才會如此難受。從前我可以自欺欺人,但眼下,卻是連自己都騙不過了。”
見林姨娘如此痛苦,顧清瑤試探道:“你,可是故人之女?”
林姨娘看著她,沒有回答。
顧清瑤明白了。
“那日是我唐突了。林姨娘,既然話已說開,那就容我再多說幾句。就像你說的,父親未必不知道你的身份,可他不點破,便是在等你自己想開。你既是故人之女,自入侯府的那一天起,侯府就已經被捲入其中了,你早些與父親母親說明,侯府也可早作打算。你自己說,和被人揭穿身份,是完全不一樣的。”
林姨娘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話。
“林姨娘,我等你親口告訴我們,希望那一天不會太遠。”
說罷,顧清瑤起身離開。
林姨娘看著她走遠,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知道,承安侯多少猜到了她的身份不尋常,所以這些年,哪怕對她再好,她也不過是貴妾,即便雲氏再三提及抬她為側夫人,承安侯始終沒有鬆口。因為側夫人是要入族譜的,到時候遷她的戶籍,她的身份就再也瞞不住了。
承安侯在等,等她自己開口,他纔好幫她打點一切,給她一個體麵的身份。她也有兒子,怎麼會不希望裴景行有個更好的出身,日後更好地成家立業呢?
她真的要開口嗎?她能開口嗎?
林姨娘淚流滿麵,懷著忐忑和不安沉沉睡去。
承安侯來看了一眼,見她夢中還皺著眉頭,隻能嘆了一口氣,無奈離去。
心病還須心藥醫,林姨娘這病,隻能靠她自己,他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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