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樣對紅纓不公平。”謝晟惱火道：“而且，娶她就好了，為何還要碰她？”
“流言能殺人，你不懂這個道理嗎？”謝旌無奈勸道：“你娶了她但不碰她，盛京人怎麼議論她？她有了孩子，心裏有了慰藉，為母則剛，一定能活下去。至於你和紅纓，你們在北境過你們的日子就行了，她不會影響到你們的。”
“可……”
“紅纓那邊我去說，晟兒，雍帝是不喜歡楚明萱這個女兒，但她是公主，雍帝絕不會允許謝家輕怠皇室的，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你要想想北境的將士們，再想想當年的淩家軍！”
提到淩家軍，謝晟就閉口不言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假，可糧草，咱們可都得靠盛京，靠雍帝呢。”謝旌拍了拍謝晟的肩膀，“雍帝心性涼薄，莫要為了此事惹他起疑，咱們，絕不能重蹈淩家的覆轍！”
謝晟放在身體兩側的雙拳握了又緊，最終徹底放開。
“爹，我知道了，我會照做的。”
……
謝旌的摺子自然得了雍帝的批準。
“算他謝家有眼力見，昭敏那孩子雖沒了薑家的倚仗，但到底是朕的女兒，還容不得他謝家輕怠。”
雍帝看著手裏的摺子，忍不住笑了，“謝旌如此識時務，朕倒是覺得，他摺子裏所求的，朕允了也無妨。昭敏到底是薑氏嬌養長大的女兒，送去北境受苦，朕也於心不忍。他既願意讓昭敏生下謝家長孫，就隨他們去吧，朕拿捏著他的孫兒，他若不想聲名盡毀，大可胡來。”
高如海卻心疼起了楚明萱。
謝家是打定主意讓她在盛京守活寡啊，既退不了婚約，那便退一步，謝家這招棋走得妙啊。可惜了楚明萱，要替謝家留在盛京受雍帝掣肘，以換北境無虞。而雍帝拿捏著謝家長孫，若謝家真有不軌的心思，雍帝也可先發製人，給謝家安一個利令智昏的罪名，讓謝家聲名掃地。
可眼下，嫁給謝晟確實是楚明萱最好的選擇了。
“北境離不開主帥，高如海，就近選一個吉日讓他們完婚吧，好讓謝晟早些回北境。”雍帝說罷，將摺子扔在一旁，“宗政煬可找到了？”
“已經派人去找了，但還未找到。有人見他現身北境了，可要讓宣北軍派人去找？”
“宣北軍不能動，一旦謝家動了，北秦那幫人也會動，現在東離不能亂，且等西朔使團到了，聽聽他們的目的再說。”
雍帝看向一旁的那道摺子，“說起來，西朔使團抵京也快了吧。”
“恰好能跟春闈碰上。”
“也罷，就讓他們瞧瞧咱們的春闈。那個公主不是要擇夫嗎，就讓她在那些青年才俊裡挑吧。”雍帝說著，突然想到什麼道：“對了，高如海，你可知要如何安排了嗎？”
“老奴知道。”
高如海自然明白，西朔公主擇夫可不是小事，她身份敏感，她所能挑選的，可以是才子，但絕不能是重臣。因而，他早早就私底下叮囑了滿朝文武，將西朔公主可選的兒郎限定在了很小的範圍內。
“讓影盯緊宗政煬，一旦發現，立刻絞殺，絕不能讓他回到北秦，一旦他回去當上了北秦王，北秦的實力，光一個宣北軍怕是擋不住了。”
雍帝看了一眼北境佈防圖，愁眉不展，“眼下北邊唯一能倚仗的就是宣北軍，這倒是讓他們輕狂不少，可偏偏，朕不能棄邊境於不顧，也隻能由著謝家去了，隻要他們不反，小打小鬧就隨他們吧。”
高如海卻想起了另一支隊伍，當年的淩家軍。若是沒有捲入奪嫡，現在的東離，應當更加強盛了吧。
也不知午夜夢回時，雍帝可曾後悔？
……
謝晟和楚明萱的婚事有些匆忙，定在了下個月初六，滿打滿算不過二十多日。
而且，楚明萱沒有公主府，直接嫁入宣北將軍府，這還是頭一回，也側麵印證了雍帝確實不疼愛她。
相比於福寧公主的幸災樂禍，長公主則是心疼更多。
“想起來，雍帝這些個孩子還真是不同命。我聽說前些日子雍帝本就要晉陳嬪為貴嬪，卻不知道為何耽擱了，好不容易曹氏有了喜訊，纔要下旨，就出了這一茬，陳嬪怕是再也無望升貴嬪了。現在，昭敏又是這樣，連個公主府都沒有，日後也要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將軍府。”
“陳嬪那事，我尋高如海打聽了，確實是要去奉安宮下旨的，可瑞陽宮生了岔子，把高如海支過去，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顧清瑤吃著糕點道：“芳若也去刺探了，瑞陽宮那位似乎不大好了，近些日子，就連楚明儀也見不到寧氏了。”
“春闈在即，雍帝怕是也無力管那些吧，不知惠妃這些日子如何，可忙得過來。”
長公主的話點醒了顧清瑤。
“宮裏還有兩人或許用得上。”
“誰？”
“那位神秘的賀選侍，還有有孕在身的賀淑儀。”
長公主努力回想，終於想起了賀選侍是誰。
“賀選侍這麼多年了，可從未在人前現身，宮裏都說她早就沒了，阿瑤，你可認識她？”
長公主遲疑地看著顧清瑤。
“有過兩麵之緣，而且，她應該是最清楚寧霜秋情況的人了。明日女兒入宮一趟，再與阿孃細說。”顧清瑤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糕點碎屑，“阿孃，距離春闈可沒多少日子了，秦家準備得如何？”
“夏嬤嬤傳了訊息，說準備得差不多了。”長公主頓了一下，忙道：“有件事情差點忘了告訴你，高如海派人去尋了秦家，讓他們近些日子謹慎行事，若是瞧見疑似西朔的人，莫要強出頭，據說西朔使團裡有一位公主，似乎是來東離和親的。”
“高如海能提點秦家，這就說明，秦家已經入了雍帝的眼吧，即使不是雍帝，怕也入了高總管的眼。”顧清瑤笑了笑，“這可是好事，隻要他們春闈能得了不錯的成績，入朝想來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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