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溫衡果然來了。
翻牆而入，直奔書房而去，走到門口卻發現燈火通明。
“溫大人，請進吧。”
清羽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嚇了他一跳。
“你們猜到我要來這？”
溫衡滿臉狐疑地走進去，果然，承安侯和顧清瑤正在下棋。
“自然，你總不能直接去漱玉軒吧。”顧清瑤笑了一聲，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盤，“好歹我也是女子，男女大防溫大人不可能不顧，這侯府，溫大人肯來的也就隻有這書房了。”
“都說書房重地旁人勿近，你們竟敢讓我來？”
溫衡毫不客氣地掀開長袍往旁邊一坐。
“自然是老夫無愧於心，沒什麼不可見人的東西。”承安侯摸了摸下巴，“我承安侯府窮得可憐，賊來了都沒什麼好偷的，難不成，溫大人還會惦記上什麼東西嗎？”
“當然不會。”溫衡笑了笑，隨即正色道：“說正事吧，我也是偷溜出來的，今天冒險給侯爺傳了訊息，一方麵是想告訴侯爺和郡主這件事情，莫要疑慮，另一方麵也是想試探，是不是會有人盯著我，果然被我猜到了。”
“你說的是新上任的禁軍副統領譚峰？”
承安侯擰眉，“這個人到底是何來歷？突然就出現了，簡直讓人猝不及防，從前也沒聽說禁軍裡有這麼一號人物啊。”
“我打聽到一些事情，此事應該是聖上佈局。這個譚峰確實是突然提上來的，來歷實在不清楚，或許跟你們之前說的聖上的那股勢力有關。”說到那股勢力，溫衡一臉心有餘悸，“邵子懷的屍體我看了，手法乾淨利落，一劍下去屍首分離，能做到這地步的，少說也得練武十年以上，這樣的人，若不是從小培養，那就是招攬而來的。可見聖上這局棋確實布了很久。”
“這個譚峰一定要多加註意。太子的死訊也不知何時會公佈於世，一旦傳出，朝臣必定上奏立儲，如今楚瑜安還未站穩，雍帝必然會以太子新喪為由推諉，這段時間，對我們來說是有利的。”承安侯看向溫衡，“溫大人，你與我們可是一路的？”
溫衡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自然，雖然不知道侯爺為何看好一向不顯山不露水的六皇子，但我相信侯爺和郡主不是置江山社稷於不顧的人，六皇子定有他的過人之處。”溫衡從懷裏拿出一枚令牌，“放眼皇室的幾位皇子，大皇子隻求安穩度日，肅王外放，太子又身死，隻怕朝臣們的眼光都要聚焦在六皇子了。聖上多疑，此時應當暫避風頭纔是。”
“是啊，六皇子離京之事也要提上日程了。”顧清瑤看著二人，“明日我入宮一趟，同惠妃娘娘說說此事。”
……
第二日，顧清瑤進了宮。
“郡主來了。”
見到她，惠妃又驚又喜，“郡主是以何理由進宮的？”
“阿孃讓我入宮跟惠妃娘娘學習女工。”顧清瑤從袖中拿出一方還未綉完的帕子，“今日，這便是我跟惠妃娘娘學的成果了。”
惠妃笑道：“這確實是個好藉口。郡主今日前來，可是有事相商？”
“六皇子在嗎？”
“在的，我讓人去請。”惠妃回頭，“素雪，去請六皇子。”
片刻，楚晏鈞來了。
“你怎麼突然進宮了？”楚晏鈞也問出同樣的問題。
“我今日前來，是來與娘娘和表哥商議離京之事的。楚晏錦的事情瞞不了太久，朝臣們大多都有所耳聞了，死訊公佈那一日，群臣一定會上表立儲，屆時表哥就會進入朝臣視野，成為雍帝心中，楚瑜安最大的擋路石。”顧清瑤猶豫片刻，“雖然說這話有些殘忍，但是，表哥要儘快離京了。”
惠妃猛地看向楚晏鈞。
“確實，現在這個時候離京最為合適。”楚晏鈞瞬間便有了主意，看著惠妃，“晚些時候，便請母妃跟他說賜婚和離京之事吧，也好安他的心。”
惠妃難掩不捨，“你這纔回來多久啊，又要離開，而且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呢。”
“短暫的分離，是為了以後長久的團聚，如此一想，娘娘心裏可好受些？”
“郡主是會安慰人的。”惠妃忍俊不禁，“也罷，明日我就去尋他。”
“此事宜早不宜晚。”顧清瑤道：“稍後，娘娘不妨與我一同去見他吧，他應該也很好奇我進宮的目的吧，我們就說，表哥跟娘娘說起賜婚，我要湊熱鬧好了。”
“也是。”惠妃想了想，“那午膳前咱們去見他吧。”
……
禦書房。
“她進宮做什麼？”
聽聞顧清瑤進了宮，雍帝不耐，“這個時候她來湊什麼熱鬧！”
“聖上，郡主去了雲疏宮。”
“高如海，你有沒有覺得，楚靜姝和顧清瑤跟惠妃走得太近了些？難不成，顧家和裴家是要扶持老六嗎？”
高如海可不敢接這話，“從前不曾聽聞他們有什麼關聯，要說碰麵，似乎也隻有長公主入宮那次和這一次了。”
“雲疏宮有訊息嗎？”
“剛才遞了訊息，惠妃娘娘和郡主求見。”
“傳，朕倒要看看她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惠妃和顧清瑤進門，行完禮後，雍帝才問道：“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皇帝舅舅，此事也要怪我。”顧清瑤笑道：“皇帝舅舅想必也有耳聞，我的女工著實差了些，之前阿孃進宮見到了惠妃娘孃的綉品，稱讚不已，讓我一定要來跟娘娘學一些，正好今日無事，我就進宮了。”
“惠妃的綉品確實不錯。”雍帝輕笑，“怎麼學女工，學到朕的禦書房來了？”
“這不是有求於皇帝舅舅嗎？”顧清瑤不好意思道：“方纔在雲疏宮，我碰到了六皇子，他正好有事相求，我就聽了一耳朵，這才攛掇著惠妃娘娘跟我來見皇帝舅舅的。”
“有事相求？”雍帝饒有趣味地看著惠妃，“既是有事相求，怎麼不自己來，倒是讓你這個做母妃的幫他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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