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淮的一席話,讓顧清瑤內心大為觸動。
顧衍自入了禮部而來,整日鬱鬱寡歡,每每問及緣由,他總以公務繁忙為由搪塞,她竟忘了,禮部是二皇子一派,那些人會如何刁難阿爹了。
想到這裏,顧清瑤紅了眼眶。
“景淮,你說,我是不是不夠關心阿爹?”
說著,顧清瑤眼眶微微酸澀,淚水奪眶而出,“從前在江州,阿爹隻是在城守府掛了個虛職,整日裏樂嗬嗬的,自由自在。可如今回了盛京,他不得不進了他最厭惡的官場,日日跟那些人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全都是因為,我來了盛京。我有時候都在想,若是我沒來盛京,我會如何,你又會如何,阿爹阿孃又會如何。”
“你們若是沒有回來,嶽父嶽母一定會為你這一位良婿,愛你疼你一生,與你一輩子琴瑟和鳴的。而我,怕是要不得不娶楚明儀,說不定那一日便會暴斃吧。至於嶽父嶽母,日日含飴弄孫吧。”裴景淮偏過頭,“若你不回來,你我便沒有以後了。”
“突然覺得,來盛京也很好。”顧清瑤笑著,也順勢躺下,靠在裴景淮懷裏,“你看,來了盛京,遇到了你,遇到了父親、母親、棠姨、允明和沅兒,這也是我一生之幸了。”
“且當是你的真心話吧,日後莫要為了搪塞我,故意說些言不由衷的話。”裴景淮幽幽道:“而且,平日裏他們的好你都能如數家珍,對我便隻有一句幸事嗎?”
“呀,好大的醋味。”
顧清瑤故意調侃道:“莫非,咱們的世子爺吃味了?”
“咳——”裴景淮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道:“我看時辰也不久了,早些休息吧。”
看著裴景淮微微泛紅的耳根,顧清瑤也不再逗他,靠在他懷裏,先聊幾句便睏意襲來。
依稀間,顧清瑤聽見裴景淮嘀咕了一句:
“瑤兒,你要信我。”
雖然不知道裴景淮讓她信任什麼,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裴景淮絕不會坑害她,因而迷迷糊糊回了一句“我信你”便徹底睡去。
裴景淮看著熟睡的顧清瑤,不由伸出手,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傻丫頭,我若真的騙你,你也會信我嗎?你對我一點都不設防,若真有那麼一天,怎麼辦呢?”
說著,裴景淮摸了摸自己的腿。
這幾日,他一直裝作無事,身邊除了玹夜和顏墨,沒有人知道他的腿疾又犯了。到底是中了毒的腿,哪怕有的時候可以正常行走,內裡的餘毒還在,腿便不算是徹底康復。
或許正如容家兄妹所說的那樣,先前蠱蟲還未蘇醒,所以他的腿也隻是偶爾疼一下,現如今,蠱蟲已經活躍起來,他的腿痛得愈發頻繁,而且每一次都劇痛難忍。
看來去南蠻之地的計劃要提上日程了。
隻是該以什麼理由離開盛京呢?
若是離京十天半個月,尚且還能圓過去,可若真的是去南蠻九族尋找解蠱之法,以目前毫無頭緒的情況看,少則半年,多則一兩年,甚至他都無法確定,解蠱之法是否真的在南蠻之地。
這麼多都不確定積在一起,他隻覺未來一片黑暗。
還好顧清瑤還小,他們尚未圓房,若他真的不幸離世,也不會影響她再嫁人。
“瑤兒,我該怎麼辦呢……”
……
與此同時,禦書房。
楚晏鈺跪在下首,雍帝鐵青著臉坐在禦案後。
高如海隨侍一旁,早已駭得不敢抬頭。
“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啊,朕原本以為,你不過是性子烈一些,本心是不壞的,可你看看你乾的這些事,你說,朕該如何懲處你?”
說著雍帝站起身,將奏摺狠狠砸向楚晏鈺,他的額頭頓時紅腫起來。
“鈺兒,朕曾經跟你說過,有野心是好事,皇室容不下沒野心的人,有了野心,你才能往上爬,才能去爭取你想要的一切。可是朕有教過你,要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罔顧他人性命嗎?”
雍帝恨鐵不成鋼道:“你自己看看,這摺子上寫的是什麼?那個曹嚴,可是黑虎寨的大當家啊,你知道他犯了多少惡事,草菅了多少性命嗎?你竟然跟他勾結?你告訴珍,你到底想通過黑虎寨得到什麼?”
楚晏鈺抿唇不語。
“鈺兒,朕同你說過很多次,你的才能,是朕所有孩子裏麵最出挑的,朕對你有很大的期望,你便是這般回報朕的嗎?”雍帝指著地上的摺子,“如今彈劾你的摺子都遞到朕手裏了,你讓朕如何幫你擺平?朕這次為了保住你,已經跟禦史台那幫老東西吵過一次了,一旦這東西到了他們手裏,你讓朕怎麼辦?是繼續護著你,還是放棄你?”
“父皇,您當真看重兒臣嗎?”
楚晏鈺抬起頭,直視雍帝,眼裏滿是複雜:“您一直都說,兒臣是您最驕傲的兒子,可是兒臣處處居於太子之下,就因為太子是嫡出,兒臣隻是個庶子嗎?”
“殿下,不可妄言!”
高如海驚出一身冷汗。
誰不知道,雍帝對於庶出一詞,頗有些杯弓蛇影,從來沒有人敢在聖上麵前提及此事,二皇子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果然,雍帝眼神瞬間變了,僅有的柔和也消失殆盡。
“庶出?老二,你很在意這個身份嗎?”
楚晏鈺從脫口而出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但話已說出口,那便是如同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如今,也隻能硬著頭皮道:“兒臣失言。”
“朕看你不是失言,而是積怨已久。”雍帝從禦案後起身,走到楚晏鈺麵前,“出身是誰都無法改變的,有本事的人,自然會忽視出身的不利,發憤圖強,逆天改命。隻有沒本事的人,才會天天把嫡出庶出掛在嘴邊。老二,你讓朕失望了。”
楚晏鈺的神情懊悔不已。
“朕看你的腦子還是糊塗的,原本想著你應該已經思過了,如今看來,你還是繼續禁足吧。”
雍帝說罷,擺了擺手,“回去吧,朕最後護你一次,再有下次,就莫怪朕不顧念父子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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