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瑤回到院子的時候,玹夜已經離開了。
走到床邊,顧清瑤看了看裴景淮,他還睡得很沉,就連被角,也還是她掖的樣子。
看樣子他還沒醒來過,可顧清瑤很清楚,他有很多事情瞞著她,就像是那間書齋,就像是那個死去的人,又或者,像是這太過完美以至於一眼便能看穿的被角。
顧清瑤心頭頓時翻湧出諸多情緒,她有太多話想問裴景淮,卻不知從何問起。
她就那麼看著裴景淮,眼神複雜,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明明是夫妻,他對她很好,可是,她始終覺得,他們之間隔了點什麼。她見過阿爹阿孃的相處,她也記得跟穆辭剛成婚時候的樣子,不是這樣的。
他對她的好,是刻在骨子裏的教養,無論他的妻子是誰,他都這麼好。他尊重她,願意捧著她,卻始終不曾在她麵前展示真實的自己,就像是帶著假麵的人,世人看到的,永遠是他想讓世人看到的。
顧清瑤不由苦笑,他有秘密,她又何嘗不是。
這樁聯姻,從一開始便不是他們二人所願,她還在奢望什麼?
也罷,從此以後,她就做好她的少夫人,守好顧家,待日後尋到機會,便回江州,逍遙快活地過完這一生吧。
顧清瑤收起情緒,輕手輕腳地上了床,翻過身背對著裴景淮,慢慢睡著。
過了一會,察覺到顧清瑤呼吸平緩,知道她已經睡熟,裴景淮這才睜開眼睛。
他知道她看了他很久,知道她起疑心了,但她什麼都沒問。
裴景淮擰眉,良久,才繼續睡去。
兩個人,同床異夢。
……
裴景淮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早已沒了人,被褥也毫無溫度。
顧清瑤起身很久了。
他坐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衫,看到旁邊早已備好了洗漱之物,心下一暖。
待他洗漱完,坐著輪椅出門,就看見顧清瑤正在院中看書。
“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聽到裴景淮的聲音,顧清瑤抬起頭,“閑來無事,便找本書看。”
裴景淮隻覺有什麼東西變了,卻一時說不出來。
“隨我去跟祖父母親問好吧。”
“不必了,我有些乏,想回去補眠。”顧清瑤放下書,朝著夫君走去,“你們多年未見,想必有很多話要說,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見她關了門,裴景淮皺眉,卻無可奈何,隻能招來玹夜,隨自己前往中院。
聽見輪椅聲走遠,顧清瑤坐在小榻上,緩緩閉上眼睛。
她好想阿爹阿孃啊。
……
裴景淮到中院的時候,雲氏和康嬤嬤已經在了。
見顧清瑤沒有跟著,裴夙僵直的脊背終於放鬆了些,雲氏也覺得自在了許多。
“昨日可有遺漏?”裴夙看著玹夜,他知道昨日玹夜抓到了人。
“隻來了兩個,都被拿下了。”玹夜恭敬道:“打探出來訊息後,那人便被屬下處死,旁人無人知曉。隻是……”
說著玹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景淮。
“隻是什麼?”雲氏追問。
“隻是,少夫人似乎起了疑心,她看見那人的屍體了。”
“早知如此,老奴就該在院子裏多攔她一會。”康嬤嬤懊悔不已。
“她可有說什麼?”
裴景淮搖頭,但他瞬間便想到了顧清瑤的反常,卻不知該怎麼說。
“雖然屬下將那令牌說成是北秦的,但一旦回宮,少夫人若是碰到宗政煬,自然就露餡了。”玹夜的臉上少見地有些慌亂。
“容與,你怎麼想的?”
裴夙看著輪椅上的孫兒,眸子不由沉痛起來。
若不是皇室,他們裴家何至於此!
“先按在宗政煬頭上,日後若是露餡了,我自有辦法圓回來。”裴景淮思索著,手指敲了敲輪椅,“昨日那人怎麼說?”
玹夜忙道:“雍帝懷疑虎符在裴家,所以命他暗中查訪。但裴家密不透風,他們無從下手,盯了很久,才發現了二夫人。他昨日潛進來,在書齋找了很久,偶然發現遺詔,這纔想帶回去。”
“遺詔可有損?”雲氏一聽到遺詔被發現,立刻驚得站起身。
“無礙,他剛拿到手就被屬下抓住了。”
“祖父,母親,遺詔一事暫時不要告訴瑤兒,我怕她多想。”
裴景淮道:“現在不是遺詔麵世的好時機,雍帝既然已經知道了虎符的存在,遲早也會查到遺詔。當年天門峽一戰,淩家軍全軍覆沒,虎符遺失,始終都是一大謎團。淩家軍到底死了多少人,沒人知道,雍帝既然在查,那就說明當年之事仍有蹊蹺之處。”
“天門峽一戰我有所耳聞,十萬大軍就那麼消失了,主帥陣亡虎符下落不明,當時先帝震怒,派了很多人去查,始終沒有結果。”裴夙摸著鬍鬚,回想道:“我記得那個時候,都在傳是楚瑜昇所為,可先帝卻要力保楚瑜昇,更是叱責了惠懿太子。先帝態度確實奇怪,這一點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是雍帝想到了什麼,這才命人來裴家,畢竟當年祖父與惠懿太子私交甚密。”
“父親,要不,把遺詔換個位置吧。”雲氏忐忑道:“他們既然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放在書齋,人來人往的,我不放心。”
“那遺詔一分為三,一份在承安侯府,一份在這,另一份下落不明。即使他們知道了這份,也沒用,又何必在此時打草驚蛇。”裴夙擺了擺手,“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處理掉趙氏,莫要讓她再生事了。至於清瑤,等稍晚點再告訴她遺詔的存在吧,畢竟她生母是長公主,一旦長公主知道了遺詔,我怕會越鬧越大。不過,她是真心向著裴家的,她雖然也是楚氏皇族,卻跟雍帝不同,我倒是很喜歡這個孫媳婦,容與,她是個好孩子,你可莫要辜負了她。”
裴景淮點頭應下。
“今日之事,怕是清瑤心裏有委屈啊,容與,要好好跟她說。”裴夙看向雲氏,“至於你,先前受氣一事,她雖不怪你,但心裏到底是有疙瘩,你要多關心她,事事念著家和萬事興。”
“兒媳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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