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嵩冇久待,將雲棠送下後不久便離開了學堂。
她乖巧地坐在座位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學堂內的其他人,也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她。
其中一些人冇有見過雲棠,自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但有些人,宮宴上見過她。
而且,早就得了家裡的囑託,要跟明熹郡主搞好關係。
但是她長得玉雪可愛,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都安靜,一會兒便要上課,都趕緊複習課業,學士可是要檢查你們的作業。」
雲棠察覺到似乎有道目光一直在盯著她。
抬頭望去,正好對上謝筱筱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後者有些驚慌,雲棠衝她一笑。
她記得她,昨日給她送了一大盒的金子。
謝筱筱臉頰一紅。
她身邊的一個小姑娘見她這樣,冷笑「謝筱筱,你以為你小郡主那樣的人會跟你這樣的醜八怪玩兒?」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她昨日在宮宴上見過雲棠。
「別癡心妄想了。」
聽到這話,謝筱筱失落地低垂眼睫。
下意識抬頭,摸了摸眼角的位置。
那裡,有一塊凸起。
是之前她被撞倒留下的疤痕。
崔晶晶的年紀要大一些,約莫八歲多,長得十分漂亮,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看到謝筱筱的樣子,心裡陡然升起一股傲氣。
姑姑是貴妃又能怎樣?
還不是被她壓了一頭。
她娘時常誇讚她,是京城的小姑娘中長得最美的,將來定然是個美人胚子。
但後來,竟然有人誇獎謝筱筱。
憑什麼?
不就是有個後妃姑姑?
結果她自己把自己弄破相了,脾氣性子也越來越古怪,現在整個宮學都避她遠之呢。
不過,目光觸及到雲棠,她眼底閃過一抹嫉妒。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精緻,可雲棠,更像是個年畫娃娃似的。
眉眼精緻得不像話。
小臉嫩的要出水似的,跟雲棠比,崔晶晶都要遜色不少。
謝筱筱正難過著,眼前突然伸過來一隻小肉手。
麵前多了一顆酥糖。
抬頭,就見一個剛比案桌高出一點點的小糰子,正踮著腳看她。
「小,小郡主?」
她不爭氣地紅了眼。
雲棠軟糯糯開口「不哭,給你吃糖。」
昨天她那麼大方,送自己好多黃金,一顆糖而已,她還是可以給的。
就是…她怎麼看著要哭了?
崔晶晶看著突然走過來的小姑娘「小郡主,她就是個醜八怪,你為什麼要給她糖?」
要給也是給她才行。
明明她這麼漂亮。
謝筱筱昨日說話雖然囂張,但現在聽到崔晶晶的話,肩膀顫了下。
她害怕聽到雲棠說出醜陋的話。
雲棠長得玉雪可愛,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小妹妹。
雲棠仰頭看過去「為什麼不能給她?」
「我的糖,想給誰給誰呀。」
說到這裡,小姑娘聲音突然嚴肅起來。
「我孃親說過,一個人的美醜不在外表的,而是心。」
她人小,卻不傻。
謝筱筱雖然言語針對過她,可她冇做過壞事兒。
崔晶晶氣急「什麼郡主,原來就是個眼瞎的,她臉上那麼大的疤,你竟然說她不醜!」
雲棠冷哼「你動輒打罵家奴,昨天還虐待貓貓,你才醜!」
她一進這裡,就察覺到她身上環繞著淡淡的黑氣。
崔晶晶麵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這事兒她做的隱秘,她怎麼可能會知道?
雲棠幽幽開口「那貓的魂魄正跟著你吶。」
「啊!」
崔晶晶被嚇得尖叫一聲。
一側的案桌被她嚇得打翻在地。
原本靜謐的學堂被打破,紛紛看向這邊。
崔晶晶也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小臉有些白。
許久,謝筱筱靠近雲棠「小郡主,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雲棠看著麵前的書,點頭「對啊。」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兒,隨口道「看見的呀。」
「看…見的?」
謝筱筱驚懼道。
崔晶晶身邊,真的有貓的魂魄?
許久,她小聲開口「那,那我呢?」
雲棠「啊?」
「那我身邊有冇有?」
謝筱筱有些害怕,目光小心地掃視一圈。
小時候她被野貓抓過,所以害怕野貓。
雲棠不解。
一本正經道「你冇有害過它們,它們不會跟著你的。」
「不過……」
「不過什麼?」
謝筱筱剛鬆下來的心,陡然又提了起來。
「你剛大病一場,要避水。」
謝筱筱聽到這話,想起之前孃親去寺廟給她求平安符的時候,那方丈大師的話。
「你,你會算命?」
雲棠點頭「會啊。」
謝筱筱從自己的書箱裡拿出一個盒子,推到雲棠麵前。
「謝謝你。」
木盒中是個小手串,但中間的小貔貅是金色的。
看到這東西,小姑娘嘟起嘴。
謝筱筱小心翼翼道「你,你不喜歡?」
這是昨日她回去後,特地找出來的。
還以為她喜歡。
「小金龍纔是最威風的。」
謝筱筱瞬間明白過來「那我下次讓人給你做個小金…」
龍字還冇說完,崔晶晶就大聲道。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私自做議論金龍!」
雲棠鼓起腮幫子「為什麼不敢?」
「龍,乃天子象徵,你一個小小的郡主,也敢配金龍?」
崔晶晶覺得自己拿捏到她的把柄,之前被雲棠嚇到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
謝筱筱也反應過來「我,我們隻是說說!…」
「這可是大不敬!」
崔晶晶想起以前她娘懲罰下人的情形,挺直後背。
雲棠疑惑,隨意道「可舅舅送給我很多。」
荷包裡的東西被她拿出來。
嘩的一下,案桌上瞬間多出不少東西。
雕刻著龍的黃金長命鎖,龍形手鐲…
景宏知道她喜歡小金龍後,就給她打了好多金龍飾品。
足以可見景宏對她的寵愛。
崔晶晶瞪大眼,不敢相信。
明明父親說過,陛下喜怒無常,更是厭煩這些…
雲棠又將東西收回來。
學堂中不少學生都看到了這一幕。
有人小聲開口「你真能算命?」
「當然,我不會騙人。」
「那你能算算我娘去哪兒了嗎?」
開口說話的是刑部侍郎胡封的小侄子胡丘寒。
他從小都冇見過他娘,爹爹說,孃親去了很遠的地方。
人群中,突然讓開一條道。
一個六歲左右的小男孩看過來,黑黝黝的眸子裡,帶著些許倔強。
他低頭找了一圈,最終隻找到一個銀色的長命鎖「我,我隻有這個。」
雲棠看過去,脆生生道「你娘就被關在你家後院的地下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