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孩子,該強硬時就得強硬。”花想容語氣緩和了些,“侯爺,我們既然收養了歲歲,就得為她撐起一片天。否則,與那些不負責任的父母有什麼區彆?”
陸昭衡站起身,走到妻子身邊,握住她的手:“夫人說得對。明日我就去處理此事。”
花想容這才露出些笑意:“嗯,有侯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
天還沒亮透。
相府。
葉瑤瑤的院子裡有了動靜。
她從被窩裡爬出來,也不要丫鬟伺候,麻利地穿好衣裳。
奶嬤嬤進屋時嚇了一跳:“三小姐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葉瑤瑤眨眨眼,臉上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嬤嬤,我做了一個夢,要告訴爹爹。”
奶嬤嬤笑了:“什麼夢這麼重要?相爺這會兒正用早膳,準備上朝呢。”
“就是很重要的夢。”葉瑤瑤執拗地說,小臉繃得緊緊的,“嬤嬤帶我去見爹爹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奶嬤嬤見她這麼認真,也不敢怠慢,連忙幫她梳洗了,領著她往主院去。
葉震正在用早膳,見女兒來了,有些驚訝:“瑤瑤?這麼早就醒了?”
“爹爹,女兒做了個夢。”葉瑤瑤走到父親身邊,仰著小臉,眼睛睜得圓圓的,“夢裡今日朝堂上,有個穿綠袍的大人突然昏倒了,還從身上掉出來一塊紅手帕。皇上很生氣,連爹爹也罵了。”
葉震失笑,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傻孩子,夢都是假的。快去用早膳吧,爹爹該上朝了。”
“可是那個夢好真實啊。”葉瑤瑤扯住父親的衣袖,語氣急切,“那個大人是從青樓來的,身上還有胭脂味兒呢。皇上罵爹爹管教不嚴,說爹爹手底下的人不成體統。”
葉震的笑容淡了些。
他放下筷子,看著女兒:“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沒人教女兒,是夢裡看見的。”葉瑤瑤一臉認真,“爹爹今日在朝堂上要小心些,彆被牽連了。”
葉震心中一動。
他雖然不信什麼夢,但女兒說得有鼻子有眼,讓他多了個心眼。
“爹爹知道了,瑤瑤有心了。快回去用膳吧,仔細餓著。”
葉瑤瑤乖巧地點點頭,目送父親離開膳廳。
轉身時,她稚嫩的臉上閃過一絲深沉。
她知道父親現在不信,但等下了朝,一切都將不同。
……
辰時三刻,太和殿上。
早朝進行到一半,皇帝花連澈端坐在龍椅上,聽著戶部侍郎稟報今年冬天賑災的相關事宜。
忽然,佇列中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名身著綠袍的五品官員晃了晃,臉色發白,直挺挺向後倒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旁邊的同僚連忙去扶,這一扶不打緊,從官員袖子裡滑出一塊豔紅色的絲帕,上頭繡著鴛鴦戲水,還散發著胭脂香氣。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花連澈臉色沉了下來:“怎麼回事?”
太醫匆匆上前檢視,片刻後回稟:“陛下,王大人是縱欲過度,身子虛脫導致的昏厥。”
“縱欲過度?”花連澈的聲音冷得像冰,“從哪裡來?”
那官員悠悠轉醒,見皇帝問話,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道:“臣……臣……”
“朕問你,今日上朝前,從哪裡來的?”花連澈加重了語氣。
那官員麵如死灰,終於癱軟在地:“臣從怡紅院來。”
“荒唐!”花連澈一拍龍椅扶手,站起身,“朝廷命官,竟然流連青樓,縱欲無度到在朝堂上昏厥!成何體統!”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花連澈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葉震身上:“葉相,這王慶是你手底下的人吧?你平日就是這麼管教下屬的?”
葉震心中一震,連忙出列跪下:“陛下息怒,是臣失察。”
“失察?”花連澈冷笑,“一個朝廷命官,夜宿青樓,白日上朝竟還帶著青樓女子的手帕。這是失察?這是縱容!你身為丞相,百官之首,手底下的人這麼不成體統,你難辭其咎!”
葉震額上冒出冷汗,伏地道:“臣知罪,定當嚴加整頓。”
“整頓?是該好好整頓了!”花連澈餘怒未消,“今日起,罰你三個月俸祿,以示懲戒。吏部所有官員,都給朕好好反省!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葉震慢慢站起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起早上女兒的話,一字一句,與剛才發生的一切完全吻合。
穿綠袍的官員,昏倒,紅手帕,青樓,皇上遷怒。
這怎麼可能?
下朝後,官員們三三兩兩往外走,議論紛紛。
陸昭衡本來要直接出宮,卻轉了個方向,往養心殿去。
守在殿外的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德柱公公,見了他,笑道:“侯爺怎麼來了?陛下剛發完火,這會兒正喝茶順氣呢。”
“勞煩公公通報一聲,就說我有事求見。”陸昭衡道。
不多時,德柱公公出來:“侯爺請。”
養心殿內,花連澈換了常服,坐在案前批閱奏摺。
見陸昭衡進來,抬了抬眼:“昭衡啊,有事?”
陸昭衡行了禮,開門見山道:“陛下,臣今日是為家事來求個公道。”
“哦?”花連澈放下朱筆,“說來聽聽。”
“陛下可記得,臣與內子收養了相府的四小姐歲歲?”
花連澈點頭:“記得,容兒來信說過,很喜歡那孩子。怎麼了?”
“昨日歲歲在園子裡打雪仗,被鏢騎將軍之子於林鴻帶頭欺負。”陸昭衡語氣平靜,但話裡的冷意藏不住,“這也就罷了,小孩子玩鬨常有的事。可相府的三小姐葉瑤瑤,竟然當眾汙衊歲歲是災星轉世,說誰靠近她都會倒黴。”
花連澈眉頭一皺:“有這種事?”
“千真萬確。”陸昭衡道,“陛下,歲歲如今是長寧侯府的四小姐,代表的是侯府的臉麵。一個相府小姐,敢如此詆毀侯府千金,如果臣不聞不問,往後侯府在京中哪還待得下去?”
花連澈沉默片刻,緩緩道:“你想朕怎麼做?”
“臣不敢勞煩陛下。”陸昭衡道,“隻是此事涉及相府,臣如果直接上門討說法,恐怕節外生枝。所以特來稟明陛下,臣打算好好敲打敲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我要收拾人,先跟您打個招呼,免得有人說我仗勢欺人。
花連澈聽懂了,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你呀,跟容兒一個性子,都護短。那孩子既然是容兒看中的,一定是個好的。葉瑤瑤這麼詆毀,確實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