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琛趕緊接住,拿起公筷給歲歲夾了一塊放在碟子裡,又用勺子幫她切成更小的塊,方便她吃。
“三哥幫你切好了,用勺子吃。”陸懷琛把勺子遞到她手裡。
“謝謝大哥!”歲歲甜甜地叫了一聲,接過勺子挖了一塊糯米藕塞進嘴裡,軟糯香甜的口感讓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陸懷瑾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殿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一幕,有人覺得好笑,有人覺得侯府太過寵溺這個小丫頭了,也有人心生羨慕。
太後也注意到了。
這位平日裡端莊的太後,此刻看向歲歲的目光卻慈愛得像普通人家的外祖母。
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眼底滿是溫柔。
說起來,太後這條命還是歲歲救下的。
歲歲第一次進宮時,有人在太後喝的雞湯裡下了毒。
如果不是歲歲發現了湯裡有毒,太後此刻怕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件事,太後一直記在心裡。
今日國宴,她看著歲歲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心裡的那份喜愛就越發濃烈。
這個孩子不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的外孫女,如今雖說是養女,但花想容對她的疼愛,滿京城誰看不出來?
太後又看了歲歲一會兒,終於緩緩開口。
“皇帝,歲歲對哀家有救命之恩,哀家一直想著要好好賞她,思來想去,普通的金銀珠寶太過俗氣,也配不上這孩子的福氣。不如,今日就冊封歲歲為永安縣主,享親王女俸祿。”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
比剛才國師進殿之時還要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永安縣主!
親王女俸祿!
縣主這個封號本身就已經很厲害了。
按照東殷國的規矩,宗室女子的封號分為公主、郡主、縣主三等,公主一般是皇帝的女兒,郡主是親王的女兒,縣主則是郡王的女兒。
歲歲一個侯府的養女,竟然能被封為縣主,這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更彆提後麵享親王女的俸祿。
親王女的俸祿,那可是比普通縣主高出好幾個檔次的。
普通縣主不過是每年幾百兩銀子的俸祿,而親王女的俸祿,那是照著親王府嫡出小姐的規格來的,一年少說也有上千兩銀子,再加上各種賞賜,排場幾乎與郡主差不多了。
殿內的王公大臣們被驚得沒反應過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這封賞也太重了吧?
幾位親王沒有露出太驚訝的表情。
他們身為皇室宗親,對太後上次被下毒的事情知道得比外人清楚得多。
救駕之功,向來是頭等的大功。
太後又是多麼尊貴的身份?她是皇帝的生母,是東殷國最尊貴的女人。
歲歲救了她,往小了說是救了太後的命,往大了說是穩住了朝局,避免了一場足以震動朝野的巨變。
從這個角度想,封一個縣主倒也不算過分。
隻是……享親王女俸祿這個,確實有點過了。
但也並非不能理解,太後這是在給歲歲撐腰呢。
有了這個封號和俸祿,歲歲以後在京城貴女圈裡的地位就徹底不一樣了,誰也不敢再小瞧她是侯府撿來的養女。
皇帝麵色平靜地聽完了太後的話。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太後,又看了一眼歲歲。
說實話,皇帝心裡是讚同母後這個提議的。
歲歲救了太後這件事,他一直記著。
這段時間他也一直在想該給這個孩子什麼樣的賞賜。給金銀珠寶吧,顯得太輕了。給官職吧,她又是個四歲的小姑娘。思來想去,封一個爵位確實是最合適的。
而且母後既然開了口,他做兒子的,哪有駁回的道理?
皇帝點了點頭,道:“母後所言極是。歲歲救駕有功,理應重賞。朕就依母後所言,冊封歲歲為永安縣主,享親王女俸祿。著禮部擇日舉行冊封典禮。”
皇帝金口一開,這件事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殿內眾人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相府的席位上,葉瑤瑤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她坐在那裡,兩隻手在袖子裡攥緊,指甲幾乎要掐破掌心。
永安縣主?
享親王女俸祿?
那個被她一腳踹出相府的廢物,現在竟然被封了縣主?
葉瑤瑤覺得自己簡直要氣瘋了。
她死死地盯著歲歲的方向,怎麼也想不明白,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她葉瑤瑤纔是應該被人捧在手心裡的人,憑什麼那個賤蹄子處處壓她一頭?
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這是太後的旨意,皇帝金口玉言,滿朝文武都聽著呢。她再不甘心,也隻能忍著。
花想容聽著皇帝的話,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她不是貪圖這個縣主的封號,而是真心替歲歲高興。
花想容輕輕推了推身旁還有些茫然的小女兒。
歲歲正忙著對付碟子裡最後一塊桂花糯米藕呢,被娘親這麼一推,嘴裡的藕片還沒嚥下去,鼓著腮幫子抬起頭。
一臉懵地看了看花想容,又看了看太後和皇帝的方向。
花想容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快去謝恩。”
歲歲眨了眨眼睛,雖然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聽懂了一件事。
要去謝恩。
她乖乖地滑下椅子,然後學著之前見過的禮儀,把兩隻小手交疊在身前,端端正正地朝皇帝和太後行了個禮。
她人小小的,動作也不算標準,但那副認真又乖巧的模樣,十分討人喜歡。
“歲歲謝皇帝舅舅,謝外祖母。”她脆生生地說道。
這可愛的模樣讓太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皇帝也忍不住笑了笑。
“好,好。”皇帝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溫和了不少,“永安縣主免禮,回座吧。”
歲歲又行了個禮,然後轉過身,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回了花想容身邊,爬上椅子坐好,抬頭看了看娘親,似乎在問“我做得好不好”。
花想容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領,笑著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欣慰。
眾人紛紛舉杯,向皇帝和太後道賀,又向長寧侯府道喜。
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表麵上都得做出恭喜的姿態來。
幾位親王也相繼舉杯,說了幾句場麵話。
他們心裡清楚,太後這是在給歲歲鋪路,也是在給長寧侯府長臉。
皇帝既然準了,那就是默許了這件事,誰也不會不長眼地跑去反對。
隻有國師玄璣子,麵色淡然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