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夏一邊走一邊看著街邊的攤位,手裡拿著個小糖人,吃得正香。
她來中原的時間不長,對什麼都覺得新鮮。
董衡走在她旁邊,比她要淡定得多,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留意有沒有什麼異常。
兩人走得好好的,子夏忽然腳步一頓。
盤在她腰間的那條白色小蛇,原本安安靜靜地睡著,此刻卻猛地抬起頭,腦袋朝著一個方向,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
子夏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小蛇的腦袋,輕聲問:“素貞,怎麼了?”
小蛇不理她,還是朝著那個方向,身子扭來扭去,顯得很激動。
子夏順著它的方向看過去,那邊是街的另一頭,人來人往的,什麼也看不清。
但隱約的,她聽到了一些聲音。
那是撥浪鼓?還有鈴鐺?
兩種聲音混在一起傳進耳朵裡,讓子夏的眉頭微微挑了起來。
她凝神聽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
董衡也聽到了那個聲音,他側耳聽了一下,目光微微一閃,低聲說:“這聲音有點意思。”
子夏轉頭看他:“你也聽出來了?”
董衡點點頭,沉吟了一下,說:“這節奏,聽著像是禦獸的笛聲。”
禦獸是南疆的本事,用特製的笛子吹出特定的音調,可以驅使各種獸類。
子夏的眼睛亮了起來,把手裡的糖人往董衡手裡一塞,興致勃勃地說:“走,去看看是誰。”
董衡接過糖人,皺了皺眉,說:“就這麼過去?”
子夏已經往前走了,頭也不回地說:“有什麼不能去的?我就是想看看,是誰能敲出這種聲音。”
董衡沒辦法,隻能跟上去。
兩人循著聲音往前走,穿過人群,越走越近。
走到一個街口,子夏停了下來。
聲音就是從前麵傳來的,可發出聲音的人,卻讓她愣了一下。
那是個小女童,看著也就四歲的模樣,白白嫩嫩的,窩在一個少年懷裡,正低著頭玩手裡的撥浪鼓和鈴鐺。
那丫頭小手一晃一晃的,聲音就是從她手裡傳出來的。
子夏盯著那個小丫頭看了好幾眼,又仔細聽了聽那聲音,確定自己沒有找錯人。
就是她。
子夏來了興致,正要往前走,董衡卻伸手攔了她一下,壓低聲音說:“等等。”
子夏看他:“怎麼了?”
董衡目光落在那抱著小丫頭的少年身上,神色有些微妙,輕聲說:“那個少年,是長寧侯府的二公子,陸懷瑜。”
子夏眨了眨眼:“長寧侯府?”
董衡點點頭,又看了一眼窩在陸懷瑜懷裡的小丫頭,說:“那個小丫頭,應該是長寧侯府收養的那個女兒,聽說才四歲,是侯夫人從外頭帶回來的。”
子夏聽了,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轉頭對董衡說:“你記得咱們上次見到的那個小丫頭嗎?相府的那個。”
董衡想了想:“你是說葉家那個三小姐?叫什麼……葉瑤瑤?”
子夏點頭:“對,就是她。那丫頭才五歲,我覺得跟她投緣,就偷偷塞給她一本小冊子。”
董衡眉頭一皺:“什麼小冊子?”
子夏笑了笑,壓低聲音說:“就是咱們南疆的養蠱指南,入門的那種。”
董衡的臉色變了變,語氣有些無奈:“你怎麼把那個給她了?她纔多大,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子夏擺擺手,不以為意地說:“沒事,我給的隻是基礎的,就是養著玩的小蟲子。再說了,那丫頭我看著喜歡,送她點小玩意兒怎麼了?”
董衡拿她沒辦法,隻能歎了口氣。
子夏又看向窩在陸懷瑜懷裡的小丫頭,眼睛彎彎的,說:“這個我也喜歡,能敲出那種聲音,肯定是個有靈性的。我也想送她一份。”
董衡一聽,連忙攔住她:“你可彆亂來。”
子夏看他:“怎麼就不能送了?”
董衡壓低聲音,語氣鄭重起來:“你知道那個陸懷瑜是誰嗎?他當初中了蠱毒,差點沒命,後來不知道怎麼解了。當時南疆的長老親口說過,那種蠱無解。可現在,他活得好好的。”
子夏愣了一下,看向陸懷瑜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董衡繼續說:“不管他身上的蠱是怎麼解的,他對南疆肯定沒有好感。你要是貿然上去送東西,他指不定怎麼想我們呢。”
子夏聽完,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董衡看著她:“你笑什麼?”
子夏說:“你說的有道理。”
董衡以為她聽進去了,正要鬆口氣,卻聽子夏又說:“可我還是想去打個招呼。”
董衡眉頭皺起來:“你——”
子夏打斷他:“我就是去打個招呼,認識一下這個小丫頭,又沒說要送東西。再說了,他對我有沒有好感,關我什麼事?我對他們又沒有惡意。”
說完,也不等董衡再說什麼,抬腳就往前走。
董衡想攔都攔不住,隻能快步跟上去,臉上的表情要多無奈有多無奈。
陸懷瑜抱著歲歲,一邊與花秀才聊天一邊往前走。
歲歲窩在他懷裡,已經睡著了,小手還握著撥浪鼓和鈴鐺,臉上帶著點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他走得不快,怕吵醒她。
正走著,忽然感覺到有人靠近,抬頭一看,就見一男一女兩個人站在麵前,攔住了去路。
這兩人穿著南疆的服飾,男的麵容冷峻,女的年輕貌美,腰間纏著一條白色的小蛇,那蛇正昂著頭,盯著他懷裡的歲歲。
南疆人?陸懷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兩人,語氣淡淡的:“兩位有事?”
子夏笑得十分自然,衝他點點頭,客客氣氣地說:“這位公子,打擾了。我是南疆來的,剛才路過這邊,聽到這位小姑娘手裡的聲音,覺得很有意思,就想過來認識一下。”
說著,她看向窩在陸懷瑜懷裡的歲歲,眼裡帶著好奇。
陸懷瑜聽了她的話,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語氣更冷了些:“她睡著了,不方便。”
花秀成看見子夏和董衡的打扮,眉頭微微一動,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他前些日子在宮宴上見過南疆來的使者,知道這兩位是南疆的聖子和聖女。
他看了一眼陸懷瑜,見陸懷瑜臉色不太好,於是主動上前一步,笑著拱了拱手:“原來是南疆的聖子和聖女,失敬失敬。”
子夏看了他一眼,也回了個禮,問:“你是?”
花秀成笑著說:“在下襄王世子花秀成,這位是我表弟,長寧侯府的二公子陸懷瑜。兩位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