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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華苑外的青石小路上,陸昭衡與花想容並肩走著,身後跟著一位陌生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腰間掛著一串銀鈴鐺,走起路來悄無聲息。
三人剛轉過拐角,就看見前麵嘻嘻哈哈走來的兄妹四人。
“爹爹!孃親!”歲歲眼尖,第一個瞧見,邁著小短腿就撲了過來。
陸昭衡彎腰將女兒抱起,花想容則含笑看著孩子們:“玩得開心嗎?”
陸懷瑜笑道:“又被歲歲贏了捉迷藏,這小丫頭越來越機靈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父母身後的陌生女子身上,禮貌地點點頭。
佟湘玉自打看見陸懷瑜,目光就再冇有移開過。
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陸懷瑜。
陸懷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這位是?”
“這位是佟姑娘,孃親請來的客人。”花想容溫聲介紹,又轉向佟湘玉,“佟姑娘,這是我那幾個孩子,懷琛、懷瑜、懷瑾,還有小女兒歲歲。”
佟湘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陸懷瑜身上。
她上前兩步,湊近了些,彷彿在嗅什麼氣味。
陸懷瑜下意識後退半步,眉頭微皺。
陸懷琛不動聲色地擋在小弟麵前,陸懷瑾則好奇地探頭張望。
“佟姑娘?”花想容輕聲提醒。
佟湘玉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的確是中了蠱。而且不是一般的蠱毒。”
話音剛落,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陸昭衡抱著歲歲的手緊了緊,花想容麵色微白,卻強裝鎮定:“佟姑娘能解?”
“需要再觀察。”佟湘玉說著,又看向陸懷瑜,“蠱蟲應該已經深入血脈,解起來麻煩得很。我得先確定是什麼蠱,種了多久,下蠱之人用了什麼手法。”
她邊說,邊繞著陸懷瑜走了一圈,銀鈴卻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陸懷瑜被她看得直冒雞皮疙瘩,但為瞭解蠱,隻能硬著頭皮站著。
歲歲趴在爹爹肩頭,睜大眼睛看著這個奇怪的阿姨。
她雖然年紀小,卻也能感覺到不對勁,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陸昭衡的衣襟。
陸昭衡本就對這位佟姑娘冇什麼好感,此刻見她這麼打量自己的兒子,心中更是不悅。
他沉聲道:“既然如此,就請佟姑娘在府中住下,慢慢觀察。懷瑜,你配合些。”
“是,爹。”陸懷瑜應道。
佟湘玉卻彷彿冇聽見陸昭衡的話,依舊看著陸懷瑜,忽然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腕。
陸懷瑜下意識一躲。
“彆動。”佟湘玉聲音冷硬,抓住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脈門上。
陸懷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歲歲看著這一幕,忽然小聲說:“爹爹,歲歲困了,想睡覺覺。”
陸昭衡看女兒對自己眨眨眼,當即就道:“既然歲歲困了,我先帶她回去。夫人,你安排好佟姑孃的住處。”
說完,抱著歲歲轉身就走,腳步匆忙,像是要逃離什麼。
花想容自然明白夫君的意思,轉頭對佟湘玉道:“佟姑娘一路辛苦,我先帶你去客房休息。”
佟湘玉這才鬆開陸懷瑜的手腕,麵無表情地點點頭。
陸昭衡抱著歲歲走得飛快,直到看不見佟湘玉了,才放慢腳步。
歲歲摟著他的脖子,小聲問:“爹爹,那個佟姑娘是誰呀?她為什麼抓著二哥的手?”
陸昭衡輕歎一聲,將女兒往上托了托:“她是能解蠱的高人,你二哥中了蠱毒,需要她幫忙。”
“那爹爹為什麼不高興?”歲歲歪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爹爹不喜歡她。”
陸昭衡一愣,冇想到女兒的觀察力這麼敏銳。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歲歲還小,不懂得這些。那位佟姑娘,爹爹確實不大喜歡,但為了你二哥,不得不請她來。”
“為什麼不喜歡她?”歲歲追問,“因為她看著二哥的樣子很奇怪嗎?”
“不止是這樣。”陸昭衡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對女兒說實話,雖然歲歲才四歲,但這個孩子聰明得很,有些事瞞不住。
“她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在看物件。而且爹爹有一種感覺,她這次來,不隻是單純幫忙解蠱。”
歲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她要什麼?”
“不知道。”陸昭衡搖頭,眼神深邃,“但爹爹預感,她可能會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不過這些事有爹爹和孃親操心,歲歲不必擔心。”
他親了親女兒的小臉:“今天玩累了吧?爹爹送你回房睡覺。”
歲歲卻搖搖頭:“歲歲不困,剛纔隻是看爹爹不高興,才那麼說的。”
陸昭衡心頭一暖,將女兒摟得更緊些:“歲歲真懂事。”
另一邊,花想容領著佟湘玉往客房走去。
陸懷琛三兄弟跟在後麵,陸懷瑜眉頭緊鎖,顯然對剛纔的事耿耿於懷。
侯府的客房佈置得很整潔,一應俱全。
花想容推開東廂房的門:“佟姑娘看看這間可還滿意不?如果缺什麼,儘管吩咐丫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佟湘玉走進房間,掃視一圈:“還行。”
她將隨身的小包袱放在桌上。
“我讓兩個丫鬟來伺候,佟姑娘有什麼需要,告訴她們就是。”花想容說著,喚來兩個伶俐的丫鬟,“春蘭,夏竹,好好伺候佟姑娘。”
兩個丫鬟齊齊行禮:“是,夫人。”
佟湘玉卻擺擺手:“不用伺候,我休息時不喜歡旁人打擾。”她看向花想容,直接道,“我要休息了,夫人請回吧。”
這態度可謂是倨傲無禮,連兩個丫鬟都微微蹙眉。
花想容麵色不變,莞爾道:“那佟姑娘好好休息吧。”
說完,她領著孩子們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一離開院子,陸懷瑜就忍不住了:“孃親,那人到底什麼來路?看她那樣子,哪像是來幫忙的!”
花想容示意他小聲點,幾人走到遠處的亭子裡,這纔開口:“佟姑娘是南疆有名的蠱師,雖然性格古怪,但確實有真本事。你皇帝舅舅費了好大功夫才請到她。”
“可她那眼神,”陸懷瑜想起佟湘玉打量自己的模樣,渾身不自在,“活像要把我拆了似的。”
陸懷琛道:“二弟,既然她能解蠱,忍一忍也是應該的。隻不過,”他看向母親,“這位佟姑娘真可靠嗎?”
花想容輕歎一聲:“可靠不可靠,眼下也隻能一試。你二哥身上的蠱拖不得,京中又冇有彆的人能解,這位佟姑娘肯來,已經十分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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