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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白樓出來,花秀成的小廝也帶著頭麵回來了。
那是一個精巧的紅木匣子,開啟來,裡麵是一整套赤金鑲紅寶石頭麵,做工精細。
“這太貴重了。”陸懷璟推辭。
“給表妹的又不是給你,收著。”花秀成不由分說把匣子塞給歲歲抱著,“小姑娘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歲歲不懂這些首飾的價值,隻覺得亮晶晶的很好看,乖巧道謝:“謝謝秀成哥哥。”
花秀成揉了揉她頭髮:“乖。過幾日賞花宴,戴著這套頭麵來,讓那些人都瞧瞧,咱們家表妹多好看。”
送走花秀成,陸家兄弟帶著歲歲回府。
馬車上,歲歲抱著首飾匣子,眼皮子開始打架。吃飽喝足,睏意就上來了。
陸懷璟讓她靠著自己睡,輕聲對弟弟說:“秀成表兄倒是真喜歡歲歲。”
“歲歲招人喜歡。”陸懷瑜笑道,“不過表兄今日耍威風,怕是要讓葉鴻翊記恨了。”
“記恨又如何?”陸懷璟不以為意,“葉家如今勢大,但襄王府也不是好惹的。何況秀成表兄的性子,從來不怕得罪人。”
馬車駛入長寧侯府,歲歲迷迷糊糊醒來。
陸懷璟抱她下車,她還不忘緊緊抱著那個首飾匣子。
“這麼喜歡?”陸懷瑜逗她。
歲歲點點頭,又搖搖頭:“秀成哥哥給的,要收好。”
這孩子,誰對她好,她就記著誰的好。
陸懷璟心裡一暖,柔聲道:“放心,大哥幫你收著,等你長大了戴。”
歲歲這才把匣子交給他,蹦蹦跳跳往院裡跑,去找孃親花想容說今天的事了。
……
從太白樓回府的路上,陸懷璟就覺得額頭有些發燙,身子一陣陣發冷。
他強撐著冇吭聲,直到馬車停下來,才輕聲對弟弟說:“懷瑜,你帶歲歲去見母親,我回房歇會兒。”
陸懷瑜見他臉色不好,忙問:“大哥是不是不舒服?我去請大夫。”
“不用,也許是走累了,睡一覺就好。”陸懷璟擺擺手,下了馬車徑直往自己院子走。
可一進屋,他就知道這病來得不輕。頭重腳輕,眼前發花,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小廝陸安見狀嚇壞了,連忙扶他坐下,又要去請大夫。
“先不急。”陸懷璟按住他,強打精神,“取紙筆來。”
“公子,您都這樣了,還寫什麼呀?”陸安急了。
陸懷璟搖搖頭:“今日太白樓的事,葉鴻翊不會善罷甘休。他那人最記仇,又愛搬弄是非。如果被他添油加醋傳出去,不知會編排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他頓了頓,咳嗽兩聲:“與其等他散佈謠言,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
陸安似懂非懂,但還是取來了紙筆。
陸懷璟提筆,手腕卻抖得厲害,一個字都寫不成形。
“公子,我替您寫吧。”陸安看不下去。
陸懷璟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說,你寫。記住,寫完後直接送去佑康茶館,交給說書先生老錢,就說是我讓他幫忙講一個新鮮故事。”
他閉上眼睛整理思緒,再睜開時,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你就寫,四年前丞相府誕下雙女,本來是大喜,卻恰逢天象異常,國師指出二女中有一人為災星。相爺夫人愛女心切,不忍拋棄,便將二女交由不同的嬤嬤撫養。誰知三年前,負責照料三小姐的嬤嬤酒後吐真言,原來當年她一時疏忽抱錯了孩子,真正的災星其實是三小姐葉瑤瑤,而被苛待的四小姐歲歲,實則是天命貴女。”
陸安筆下一頓,一臉驚愕,抬頭看向陸懷璟:“公子,這……”
“繼續寫。”陸懷璟聲音平靜,“那些欺負過歲歲的人,之後都遭了黴運,正是因為冒犯了貴女。而歲歲被趕出相府那日,長寧侯府恰巧路過相救,乃是天意指引。”
他說到這裡,又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最後加上一句,此事丞相府中老人皆知,隻是不敢聲張罷了。”
陸安寫完,看著紙上的內容,手心都出了汗:“公子,這謠言要是傳開來,怕是整個京城都抖三抖。”
“要的就是傳開。”陸懷璟接過紙看了看,“葉鴻翊想潑臟水,說歲歲是災星,咱們就給他來個顛倒乾坤。百姓最愛聽這種八卦,不出三日,這故事就能傳遍京城。”
他將紙摺好交給陸安:“去吧,小心些,彆讓人瞧見。”
陸安揣好信,匆匆出了門。
陸懷璟這才鬆了口氣,身子一軟倒在榻上,再也冇力氣起身。
……
佑康茶館在京城西市,門臉不大,裡頭卻坐得滿滿噹噹。
這兒的說書先生老錢是京城一絕,什麼新鮮事兒到了他嘴裡,都能編成引人入勝的故事。
陸安到的時候,老錢剛說完一段《楊家將》,正在喝茶。
見陸安來,他眼睛一亮:“喲,陸小哥,可是世子爺有什麼吩咐?”
兩人是老相識了。
陸懷璟偶爾會讓人送些京城趣聞給老錢,既能換幾個茶錢,也方便傳遞訊息。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陸安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錢先生,世子讓您幫忙傳個新故事。”
說著將信遞過去。
老錢展開一看,先是皺眉,隨即恍然大悟。
“明白了。”他將信仔細收好,“告訴世子爺,放心,保管說得有鼻子有眼。”
陸安塞過一錠銀子:“有勞先生。”
“客氣了。”老錢掂掂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當天下午,佑康茶館就換了新節目。
老錢一拍醒木,清了清嗓子:“各位客官,今兒不說那些老掉牙的段子,咱說個新鮮熱乎的。丞相府黑白雙姝的絕世秘聞!”
茶館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老錢繪聲繪色講了起來,從四年前丞相府生產那日天象異常說起,講到國師的預言,嬤嬤抱錯,三小姐如何驕縱欺人,四小姐如何捱餓受凍。
聽得眾人如癡如醉。
“那四小姐被趕出府那日,諸位猜怎麼著?長寧侯府的馬車正巧路過,侯夫人一見那孩子,就覺得投緣,這不就是天意嗎?”
老錢一拍桌子,“要我說啊,那些欺負過四小姐的,後來倒的黴,那都是報應!貴女是能隨便欺負的嗎?”
底下有人問:“錢先生,你說這些可有憑據?”
“憑據?”老錢神秘一笑,“丞相府裡老人都知道,隻是不敢說罷了。你們想想,要不是真事,那三小姐為什麼容不下四小姐?那相爺夫人又為何對親生女兒不聞不問?這裡頭啊,有貓膩!”
茶館裡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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