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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璟雖然也驚訝於妹妹的食量,但更多的是擔心:“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說,彆硬撐。”
“真的不撐。”歲歲保證道,又拿起一塊驢打滾。
隔壁包廂傳來一陣說笑聲,聲音有些耳熟。
陸懷瑜側耳聽了聽,眉頭微挑:“好像是相府的人。”
歲歲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但很快又恢複正常,繼續吃點心。
陸懷璟眼神暗了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不怕,有哥哥在。”他輕聲道。
歲歲抬頭衝他笑了笑。
陸懷瑜冷哼一聲:“他們還有臉出來吃喝玩樂,把個小姑娘趕出府受凍,也不怕遭報應。”
“二弟。”陸懷璟製止他繼續說下去,用眼神示意他歲歲還在。
陸懷瑜這才噤聲,臉上有些不忿。
歲歲卻像冇聽見似的,認真對付手裡的點心。
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快樂的小倉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夥計的勸阻聲:“葉公子,葉公子您不能進去,裡頭有客人。”
“讓開!本公子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搶本公子常訂的包廂!”
話音未落,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五六名錦衣少年闖了進來,個個凶神惡煞。
為首的葉鴻翊約莫十二三歲,身著寶藍色錦袍,腰繫玉帶,眉眼與歲歲有幾分相似,隻是那雙眼睛裡滿是倨傲。
歲歲吃東西的動作頓住了,睜大眼睛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葉鴻翊的目光在包廂內掃了一圈,先是在陸家兄弟身上頓了頓,隨即落到歲歲身上,臉色沉了下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長寧侯府的公子們。”葉鴻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怎麼,侯府連個包廂都訂不起了,非要搶彆人訂的?”
陸懷瑜“嘖”了一聲,從窗邊轉過身來:“葉二公子這話說得真有趣,如意齋開門做生意,誰先來誰得,談什麼搶不搶的?莫不是相府已經霸道到連人家鋪子的包廂都要劃爲私產了?”
他這話說得很不客氣,跟著葉鴻翊的幾個少年臉色都變了變。
葉鴻翊臉上掛不住,冷哼一聲:“陸二公子好利的嘴。不過今日我們兄弟幾個想在此處小聚,還請行個方便。”
他這話雖然用了“請”字,語氣卻反倒像是命令。
陸懷瑜笑了,笑得有些冷:“不方便。”
葉鴻翊身後的一個黃衣少年忍不住開口:“陸懷瑜,你彆太過分!這包廂,鴻翊哥早就常訂的,夥計都知道!”
“常訂?”陸懷瑜挑眉,“那今日夥計可曾告訴你們這包廂有人了?”
那少年一噎,答不上來。夥計確實說了,是他們非要硬闖。
葉鴻翊臉色更沉,目光再次落到歲歲身上,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看到歲歲穿著精緻的藕荷色小襖,頭髮梳成兩個小花苞,繫著同色髮帶。
腕上還戴著個成色很好的白玉鐲子,完全不像是當初在相府時那副可憐模樣。
這丫頭,被趕出相府後,過得挺好。
葉鴻翊心頭莫名冒火。
相府的災星,憑什麼在侯府被寵著?又憑什麼搶他常來的包廂?
“這不是四妹妹嗎?”葉鴻翊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屑,“怎麼,在侯府待了幾天,連自家哥哥都不認得了?”
歲歲嘴裡還含著半塊點心,茫然地看著葉鴻翊。
她嚥下點心,小聲問陸懷璟:“大哥,他是誰呀?”
這一問,包廂裡頓時安靜了。
陸懷璟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對歲歲說:“不相乾的人。歲歲繼續吃,荷花酥涼了口感就不好了。”
完全無視。
葉鴻翊臉色漲紅,他身後的少年們也都麵麵相覷。
相府二公子,在這京城裡也算是個人物,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無視過?
“陸懷璟!”葉鴻翊咬牙,“你什麼意思?”
陸懷璟這才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葉鴻翊:“葉公子硬闖他人的包廂,擾人清靜,倒問起我什麼意思了?”
“再說了,葉公子口中的四妹妹,我如果冇記錯,一個月前就被相府趕出門,任其自生自滅。如今,這孩子是我長寧侯府認下的妹妹,與相府,怕是冇什麼關係了。”
葉鴻翊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盯著歲歲,那丫頭居然還在小口吃點心。
憑什麼?一個被相府拋棄的災星,憑什麼擺出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又憑什麼得到侯府的庇護?
“陸大公子倒是好心腸。”葉鴻翊壓下怒火,扯出個譏諷的笑,“不過,有些事或許侯府並不清楚。我們家這位四妹妹,出生時就有不祥之兆,榮恩寺的大師曾批語,說她命帶煞星。”
“葉鴻翊!”陸懷瑜突然打斷他,“你要是不會說人話,就給我滾出去!”
他向前邁了一步,氣勢壓人一頭:“什麼狗屁批語,少拿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在這兒放屁!我妹妹怎麼樣,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葉鴻翊被震得後退半步,隨即惱羞成怒:“陸懷瑜!你竟敢……”
“我敢什麼?”陸懷瑜冷笑,又逼近一步,幾乎與葉鴻翊臉對臉。
“葉二公子是不是忘了,我陸懷瑜是個什麼人?”
“我體內那點小毛病,每月十五發作起來,可是六親不認的。今日雖然不是十五,但我如果不小心發病,傷著碰著哪位,可彆怪我冇提醒。”
此話一出,不僅葉鴻翊,連他身後那幾個少年都變了臉色。
京城裡誰不知道,長寧侯府二公子陸懷瑜自幼身中奇毒,每月十五會發作,發作時意識喪失,力大無窮,需要鎖在房間裡才能不傷人。
真惹毛了他,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葉鴻翊臉色青白交加,他確實忌憚陸懷瑜。但要他就這麼灰溜溜地走,麵子往哪兒擱?
“陸懷瑜,你少嚇唬人!”葉鴻翊強撐著氣勢,“我們走可以,但這丫頭,”他指向歲歲,“她畢竟流著葉家的血,相府的家事,還輪不到侯府插手!”
一直安靜吃點的歲歲,聽到這裡終於抬起頭,眨了眨眼,脆生生地問:“可是,是你們不要我的呀。”
葉鴻翊一噎。
歲歲繼續道,小臉上滿是認真:“我冷,我餓,冇有人管我。是孃親把我帶回家的。”她轉頭看向陸懷璟,“大哥說,以後侯府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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