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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璣子抬起眼,那雙平靜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複雜的神色:“絕處逢生。”
“什麼意思?”
“大凶之卦中,藏著一線生機。”玄璣子緩緩道,“滅國之禍雖然不可避免,但會有轉機。卦象顯示,將會有一人出現,能扭轉國運,力挽狂瀾。”
花連澈眼睛一亮:“是什麼人?在哪裡?朕這就派人去找!”
玄璣子卻搖了搖頭:“臣算不出來。”
“算不出?”花連澈一愣。
“此人命格非凡,不在常理之中。”玄璣子看著卦象,眉頭微蹙,“像是天外來客,又像是劫後重生。卦象隻顯示救星將臨,卻隱去了所有的特征與方位。”
花連澈急了:“那朕該怎麼才能找到他?總不能坐等著這人自己跳出來吧?”
玄璣子皺了皺眉,“恐怕要等此人自己現身了。”
觀星台上又陷入沉默。
花連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重新走到欄杆邊上,俯瞰著腳下沉睡的皇城。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這座他治理了十年的京城,這片他先祖打下的江山,真的就要在三年內滅亡?
他不信。
“國師,”花連澈冇有回頭,“你確定冇有看錯?會不會是星象一時異常,過些日子便好了?”
玄璣子走到他身旁,也看向下方的皇城:“臣也希望是看錯了。但三日推演,九次卜卦,次次如此。陛下,天象不會說謊。”
“可朕不明白。”花連澈轉過身,臉上寫滿了困惑,“朕自從登基以來,勤於政事,體恤百姓。賦稅不重,天災雖有過但都能及時賑濟,為什麼還會有滅國之禍?”
玄璣子輕輕搖頭:“陛下的確是明君。但國運一事,誰也說不清楚。臣隻能說,未來三年,東殷國將麵臨多重劫難,任何一重應對不好,就是萬劫不複。”
“到底是哪些劫難?”花連澈追問,“你既然看出了滅國之禍,總該知道災禍從何而來吧?讓朕提前有個準備也好!”
玄璣子閉了閉眼:“陛下,不是臣不說,而是不能說。天機如果泄露過多,反而會加速災禍來臨。”
“陛下隻需要記住兩點:第一,未來三年,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掉以輕心,再小的事也可能引發大變。第二,留意身邊出現的一切異象異人。救星會自己現身,但能否認出來,全看陛下的造化了。”
花連澈盯著玄璣子看了很久,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什麼情緒也冇有。
“國師,”花連澈最後問道,“你有多大把握?”
玄璣子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十之**。”
花連澈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玄璣子的本事。
這位國師年紀成謎,從他父皇在位時就已經在摘星樓了,模樣卻從來冇變過。
這十年來,玄璣子一共隻主動找過他四次:一次預言東南水患,一次警示邊關兵變,一次指出科舉舞弊案,還有一次是提醒他小心後宮巫蠱。
每一次都應驗了。
所以這次,花連澈不能不相信。
“朕知道了。”皇帝說道,聲音裡透著疲憊,“多謝國師。”
玄璣子躬身行禮:“不過是臣分內之事。”
花連澈轉身準備下樓,走到樓梯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問道:“國師,如果真到了那一日,你會離開嗎?”
玄璣子站在觀星台中央,輕輕搖頭:“臣既然是東殷國師,自然會與國家共存亡。”
花連澈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轉身下了樓。
……
花連澈回到養心殿,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冇有睡意,坐在書案後,盯著跳躍的燭火發呆。
案上堆著今日要批的奏摺,都是些日常的政務,看不出任何滅國之禍的征兆。
“皇上,該早朝了。”貼身太監德柱小心翼翼地提醒。
花連澈回過神,揉了揉眉心:“更衣吧。”
更衣時,他忽然問德柱:“德柱,你覺得,朕是個好皇帝嗎?”
德柱嚇得撲通跪地:“皇上自然是明君!四海昇平,百姓安居,這都是皇上的功德啊!”
花連澈苦笑一聲,揮揮手讓他起來。
是啊,四海昇平,百姓安居,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可國師卻說,三年內,國運將儘。
早朝上,花連澈有些心不在焉。
“皇上?”丞相葉震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關於江南鹽稅改革一事,皇上意下如何?”
花連澈定了定神,看向葉震。
這位丞相能力是有的,但私心也重,朝中黨爭大多與他有關。
國師說的,會不會就是指這個?
“此事容後再議。”花連澈揉了揉太陽穴,“今日朕有些乏了,退朝吧。”
百官麵麵相覷,但還是行禮退下。
花連澈回到養心殿,屏退左右,獨自坐在窗邊。
三年。
他隻有三年時間嗎?
不,國師說了,有救星會出現。隻要能找到這個人,就能扭轉國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可是人在哪兒?是什麼樣的人?要怎麼找?
花連澈想起玄璣子的話:“留意身邊出現的一切異象異人。”
異象?最近京城有什麼異象嗎?
他忽然想起前幾日長寧侯府的事。
那個被相府趕出去的四小姐,進了侯府後,昏迷數日的世子就醒了。
這算異象嗎?還是隻是巧合?
花連澈搖搖頭。
一個四歲的小丫頭,能是什麼救星?更何況她曾被批為災星,雖然現在這個說法開始動搖了。
也許,真是巧合吧。
他這樣安慰自己,可心底那股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灑進長寧侯府的歲寧苑,歲歲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吸了吸小鼻子。
好香啊。
她從床上爬起來,不用丫鬟幫忙,自己就穿好了衣裳。
推開門,飯飯已經端著水盆等在門外了。
“小姐醒啦?今兒個禦廚又給小姐做了早膳,都是些新花樣。”飯飯笑盈盈地說,一邊給歲歲擦臉梳頭。
歲歲眼睛一亮,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
來到花廳時,桌上已經擺開了。
水晶蝦餃、蟹黃小籠、棗泥山藥糕、桂花糖藕,樣樣精緻,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花想容坐在主位,見歲歲進來,笑著招手:“快來,就等你了。”
歲歲規規矩矩行了禮,纔在屬於自己的小凳子上坐下。
她個子小,桌子高,坐在平常的椅子上夠不著,花想容就特意讓人做了個高腳的小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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