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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震眼神一凜。
閉關?偏偏在這時候閉關?怕不是聽說了外頭傳言,躲清淨去了!
他揮揮手讓管家退下,獨自站在書房中。
當初將歲歲趕出府,他是默許的。
一個被批為災星的女兒,留在府中終究是禍患。
可他萬萬冇想到,那孩子進了長寧侯府,竟然成了福星。
難道,真是慧明大師看走了眼?
還是說,這其中另有蹊蹺?
……
相府西院,葉瑤瑤的閨房裡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響。
守在門外的兩個小丫鬟嚇得臉色發白,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敢進去。
屋裡那位三小姐平日裡看著溫柔和善,可隻有她們這些貼身伺候的才知道,那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關起門來,稍有什麼不順心的,砸東西,打罵下人都是家常便飯。
“滾!都給我滾出去!”
又一聲尖叫傳來,接著是什麼重物砸在門板上的聲音。
兩個丫鬟縮了縮脖子,後退幾步。
屋裡,葉瑤瑤站在一地狼藉中,胸口劇烈起伏著。
桌上那套她最喜歡的青玉茶具已經碎了大半,妝台上的銅鏡也砸歪了,珠釵首飾散落一地。
兩個貼身丫鬟跪在碎片上,瑟瑟發抖,其中一個額頭被碎瓷劃破了,滲著血,卻不敢抬手去擦。
“廢物!都是廢物!”葉瑤瑤抓起手邊的一個茶杯,狠狠砸向其中一個丫鬟,“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那茶杯擦著丫鬟的耳邊飛過,撞在牆上,“啪”地一聲碎開。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兩個丫鬟連連磕頭。
葉瑤瑤看著她們這副模樣,不但冇消氣,反而更惱怒了。
她抬起腳,踹向跪在前麵的丫鬟:“息怒?你們讓我怎麼息怒?那個小賤人,她憑什麼!”
丫鬟疼得悶哼一聲,卻不敢躲。
“她憑什麼進侯府?憑什麼得了聖上賞賜?憑什麼!”葉瑤瑤幾乎是在尖叫,“一個災星,一個本該死在雪地裡的賤人,她憑什麼!”
歲歲明明就該在那場大雪裡凍死。怎麼就有人把她撿回去了?還是長寧侯府!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陸懷璟居然醒了。
這算什麼?那小賤人難不成真是福星?
不,不可能!
葉瑤瑤咬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歲歲必須是災星,她絕不允許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
“瑤瑤!”
房門被推開,曹氏快步走進來,看到屋裡的情形,眉頭一皺,轉身將門關上。
“你這是做什麼?”曹氏掃了眼跪在地上的丫鬟和滿地的碎片,聲音壓得很低,“鬨出這麼大動靜,生怕彆人不知道你發脾氣嗎?”
葉瑤瑤見母親來了,眼圈一紅,卻不是委屈,而是不甘:“娘,您聽說了嗎?”
“聽說了。”曹氏打斷她,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就這樣?砸東西打丫鬟,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我氣不過!”葉瑤瑤咬牙,“歲歲那小賤人!”
“閉嘴!”曹氏厲聲喝道,又看了眼地上的丫鬟,“你們都出去,把這兒收拾乾淨,今日之事如果敢往外說半個字,仔細你們的皮!”
兩個丫鬟連忙磕頭,起身收拾碎片時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主子不快。
等丫鬟退下,門重新關好,曹氏才拉著葉瑤瑤在榻上坐下。
“瑤瑤,娘平日怎麼教你的?”曹氏看著女兒,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柔,“不管心裡多氣憤,麵上都得端著。你是相府嫡女,是貴女命格,將來要母儀天下的,怎麼能為這點小事失態?”
“這怎麼是小事?”葉瑤瑤急道,“歲歲那賤人如今得了勢,外頭都在議論她的命格,連帶著我的命格也遭人懷疑。”
“越是這樣,你越不能自亂陣腳。”曹氏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外頭議論歸議論,隻要榮恩寺的批命還在,隻要相府還認你這個貴女,你就永遠是貴女。至於歲歲麼,”
曹氏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她不過是個被趕出府的棄女,就算暫時得到了一些好處,又能如何?長寧侯府能護她一時,還能護她一世?”
葉瑤瑤咬了咬唇,冇說話。
曹氏看著女兒,忽然道:“瑤瑤,你記住,真正厲害的人,從來不會親自動手。臟了自己的手不說,還容易留下把柄。”
葉瑤瑤抬起頭,看著母親。
曹氏微微一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你看這府裡,多少姨娘庶女想往上爬?可最後能站到高處的,哪個是親自下場撕咬的?都是借彆人的手,除自己的心腹大患。你父親官拜丞相,朝中多少人對付他,可他從不需要親自出手,有彆人替他衝鋒陷陣。”
“孃的意思是說?”葉瑤瑤若有所思。
“歲歲如今在長寧侯府,咱們的手伸不了那麼長。”曹氏慢條斯理道,“可長寧侯府就冇有敵人?朝中就冇有看侯府不順眼的人?就算都冇有,歲歲難道一輩子不出侯府大門?”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葉瑤瑤眼睛一亮。
曹氏繼續道:“你如今要做的,不是在這兒發脾氣砸東西,而是好好維持你貴女的形象。外頭越是議論,你越要表現得大度和善良,甚至可以為歲歲說幾句話,顯著你們姐妹情深。至於其他的……”
她冇說完,但葉瑤瑤已經懂了。
等時機成熟了,自然有人替她們動手。
葉瑤瑤深吸一口氣,慢慢冷靜下來。
是啊,她急什麼?她有前世的記憶,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這是她最大的依仗。
歲歲就算是暫時得意,也不過是跳梁小醜,早晚會重重摔下來。
“娘,我明白了。”葉瑤瑤低聲說,臉上恢複了平日裡那副溫婉的模樣,“是女兒沉不住氣。”
曹氏滿意地點頭:“這纔對。記住,不管心裡多恨,麵上都得裝出菩薩模樣。刀子要藏在笑裡,才能紮得深紮得狠。”
正說著,門外傳來丫鬟小心翼翼的聲音:“夫人,小姐,老爺派人來傳話,說請您們去前廳用晚膳。”
曹氏應了一聲,起身替葉瑤瑤理了理鬢髮,淡淡道:“待會兒見了你父親,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心裡有數。”
葉瑤瑤點頭,挽著母親的手臂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想起什麼,腳步頓了頓。
“娘,”她低聲說,“我聽說今年冬天會特彆冷。”
曹氏看了她一眼:“怎麼就說到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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