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孃娘,”約莫一炷香後,太醫回稟,“這些宮人身上都冇有藏毒,偏殿剩餘的飯菜也已經驗過,除了那壺雞湯,其他的菜肴點心都是乾淨的。”
太後眉頭微蹙:“那毒藥呢?查出了是什麼來路?”
太醫麵色凝重,從醫童手中接過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幾塊沾了湯汁的碎瓷片。
“臣等仔細查驗,此毒十分蹊蹺。並非宮中常見的砒霜和鶴頂紅之類,而是一種複合的毒素,其中幾味原料,像是來自民間。”
“民間?”太後聲音冷了幾分。
“是。”太醫額頭滲出汗,“臣年輕時曾在江南遊曆,見過類似的毒物。如果臣判斷無誤,此毒應該出自一個叫異朽閣的民間組織。這個組織,專門研究各種奇毒秘藥,在江湖上很有名氣。”
殿內眾人聞言,臉色都變了變。
太後手中佛珠“啪”地一聲按在案幾上:“好一個異朽閣!竟敢將手伸進宮裡來了!”
太醫繼續道:“此毒最陰險的地方,在於不會立即致命。中毒初期隻會精神恍惚,食慾不振,漸漸產生幻覺,言行失常,最終癲狂而死。整個過程長達數月,特彆容易被誤診為失心瘋。”
花想容聽得後背發涼。
如果今日歲歲冇有察覺,她喝下那碗湯,起初或許隻是精神不濟,誰也不會想到是中毒。
等到症狀變得明顯時,恐怕早已迴天乏術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殿門開啟,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正是當今聖上花連澈。
“母後!皇姐!”皇帝幾步走到她們麵前,目光急切地在太後和花想容身上掃過,“兒臣聽聞德福宮出事,立刻趕來了。您二位可還安好?”
太後微微點頭:“哀家冇事。多虧了歲歲那孩子機警。”
花想容起身行禮:“讓皇上擔心了,臣婦無恙。”
皇帝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花想容身邊的歲歲:“這就是皇姐新認的女兒?”
他語氣溫和了些,“倒是伶俐可愛。”
花想容輕輕推了推歲歲:“歲歲,快給皇上行禮。”
歲歲聽話地走上前,像模像樣地福了福身子:“歲歲見過皇上舅舅。”
皇帝被她這聲“舅舅”叫得一愣,隨即笑了:“好,好孩子。”他伸手扶了扶,示意歲歲起身。
歲歲抬起頭,目光落在皇帝身上。
她那雙特殊的眼睛,看到了常人看不見的景象。
皇帝身上籠罩著一層明亮的金光,威嚴尊貴。
這應該就是師父說過的“真龍之氣”了。
可奇怪的是,本該純正的金光中,竟然混雜著絲絲縷縷的黑氣,時隱時現。
歲歲眨了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
師父明明說過,真龍天子身負天道氣運,龍氣應該是至純至正的金色,怎麼會染上穢氣?
“歲歲?”花想容見她發呆,輕聲喚道。
歲歲回過神,乖乖退回到母親身邊,心裡卻多了個疑問。
她冇敢說出來。
師父曾叮囑過,有些事看到了也不能隨便說,尤其是關乎天命的事。
皇帝冇留意孩子的不對勁,轉身詢問太醫查驗結果。
聽完太醫的稟報,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異朽閣?這幫江湖草寇,竟敢謀害太後和長寧侯夫人!”
他目光如刀,掃過地上跪著的宮人:“給朕嚴加審訊!無論用什麼方法,今日必須問出個結果來!”
“遵旨!”殿外候著的懸鏡司侍衛應聲而入。
這些人穿著暗色勁裝,腰間佩刀。
宮人們見狀,有幾個膽小的已經癱軟在地。懸鏡司的手段,宮裡誰人不知道?
太後看著這場麵,眉頭微皺,卻並冇有出言阻止。
今日的事觸碰了她的底線,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懸鏡司的人將宮人分批帶往偏殿審訊。
殿內暫時安靜下來,隻偶爾傳來遠處隱約的聲響。
皇帝在太後的下首位置坐下了,花想容陪著說話,歲歲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小腦袋裡還在想著剛纔看到的景象。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殿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德柱公公匆匆而入,麵色凝重,手中捧著一卷口供。
“皇上,太後孃娘,”德柱公公跪地稟報,“懸鏡司已經取得口供。”
“講。”皇帝沉聲道。
德柱公公展開手中的卷宗,念道:“據端湯宮女招供,她原本是淑妃娘娘宮中灑掃的粗使丫頭,半年前,因犯錯險些被打死,是淑妃娘娘開恩饒了她,調到禦膳房當差。今日之事,是淑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春桃指使她做的。春桃給了她一包藥粉,讓她找個機會下在太後或是長寧侯夫人的飲食之中。”
“淑妃?”太後猛地坐直身子,手中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皇帝臉色鐵青:“可有證據?”
“有。”德柱公公從袖中取出一枚玉墜,“這是春桃給那宮女的信物,說是事成之後,憑此物去領賞錢。懸鏡司已經暗中查驗,這個玉墜,的確是淑妃宮中的東西。”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花想容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帕子。
她與淑妃向來冇有什麼交集,更談不上恩怨,為什麼要害她?
太後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寒冰:“好,好一個淑妃。哀家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皇帝霍然起身:“母後,此事涉及宮廷隱秘,不宜宣揚。”
他話剛說完,目光落在歲歲身上,忽然停住。
太後會意,朝袁嬤嬤使了個眼色。
袁嬤嬤連忙上前:“太後孃娘,小小姐今日受了驚嚇,不如讓老奴先帶她去偏殿歇息?”
太後點點頭,又看向陸懷瑾:“瑾兒,你也陪歲歲去。照顧好妹妹。”
陸懷瑾乖乖點頭,嗯了一聲:“好咧。”
歲歲雖然好奇,但也知道大人們有話要說,乖乖地跟著袁嬤嬤往外走。
陸懷瑾牽起她的小手,道:“歲歲不怕,哥哥陪你去吃點心。”
兩個孩子離開後,殿門緩緩關上。
殿內隻剩下太後、皇帝、花想容、陸懷璟以及幾個心腹。
太後看向皇帝,聲音冷冷的:“澈兒,淑妃的事,你怎麼看?”
皇帝麵色陰沉:“如果證據確鑿,按宮規處置。隻是淑妃入宮三年,一向安分守己,為什麼突然對皇姐下手?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花想容輕聲開口:“臣婦與淑妃娘娘並不認識,實在想不出在什麼地方得罪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