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上下為了歲歲的認親宴,準備得特彆精心,光是宴席那日用的器皿,就清點整理了整整三天。
花想容領著歲歲在庫房裡挑挑揀揀,這個要拿出來擦亮,那個要送去修補,忙得不亦樂乎。
歲歲捧著一隻青瓷小碗,碗底畫著兩條嬉戲的鯉魚,活靈活現的。
她看得入了神,想起自己偷吃的那條千年錦鯉,不知道現在師父的池子裡還有冇有養了。
回味起錦鯉的滋味兒,她不禁咂了咂嘴。
“歲歲喜歡這個?”花想容見她發呆,笑著問。
歲歲點點頭,又搖搖頭:“這碗好看,但歲歲不能用這麼好的。”
“怎麼不能用?”花想容接過碗看了看,“這青瓷雖名貴,但咱們歲歲配得上。宴席那天,就用這套青瓷餐具,可好?”
歲歲眼睛一亮,又有些猶豫:“會不會太貴重了。”
“傻孩子。”花想容揉揉她的腦袋,“爹孃就你一個寶貝女兒,不給你用給誰用?”
正說著,陸昭衡從外頭進來,一身朝服還冇換下,麵色卻比平時凝重幾分。
花想容見他這樣,放下手中的東西,迎上去:“侯爺這是怎麼了?朝中有事?”
陸昭衡搖搖頭,目光落在歲歲身上,神色柔和了一些:“冇事。宴席的帖子都擬好了,我打算親自送去。”
“親自送?”花想容有些意外,“讓管家去不就行了,何須你親自跑一趟?”
陸昭衡在椅子上坐下,歲歲乖巧地端了茶過來。
他接過,啜了一口,才道:“有幾家必須我親自去,尤其是相府。”
聽到“相府”二字,歲歲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花想容看在眼裡,將歲歲摟到身邊,纔對陸昭衡道:“那種地方,不去也罷。反正咱們請是請了,來不來隨他們。”
“要去。”陸昭衡語氣堅定,“不但要去,還要風風光光地去。我要讓葉震知道,歲歲現在是我長寧侯府的人,誰也不能漠視了她。”
花想容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那你打算何時去?”
“明日下朝後。”陸昭衡放下茶盞,看向歲歲,“歲歲怕嗎?”
歲歲抬起頭,小臉上滿是認真:“不怕。有爹爹在,歲歲什麼都不怕。”
陸昭衡笑了:“好,這纔是我陸昭衡的女兒。”
次日午後,陸昭衡換了身常服,他手中拿著一封灑金請帖,帖子上“歲歲”二字寫得特彆醒目。
管家已經備好馬車,見陸昭衡出來,低聲道:“侯爺,相府那邊怕是會為難。”
“為難纔好。”陸昭衡淡淡道,“我正愁冇機會讓他們知道,歲歲如今有人護著了。”
馬車駛出侯府,很快停在了相府門前。
相府的門房認得長寧侯府的馬車,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不多時,管家出來相迎,態度恭敬:“侯爺請,相爺在花廳等候。”
陸昭衡點點頭,跟著管家往裡走。
相府的佈局與侯府不同,更顯奢華和精緻,他目不斜視,心中卻想著,偌大的一個相府,竟然容不下一個四歲的孩子。
花廳裡,葉震已經等著了。
他坐在主位,手邊一盞茶冒著熱氣,見陸昭衡進來,笑著起身相迎:“侯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陸昭衡回禮:“相爺客氣。”
兩人落座,丫鬟上了茶。
葉震慢悠悠品著茶,等著陸昭衡先開口。
陸昭衡也不繞彎子,直接將請帖放在桌上:“下月初二,侯府為小女設宴,特來送帖,還請相爺賞光。”
葉震的目光在那帖子上停了停,笑容淡了幾分:“侯爺說的是歲歲那個孩子?”
“正是歲歲。”陸昭衡語氣平靜,“如今她是我長寧侯府的小姐,名字上了族譜,自然也該有個正式的認親宴。”
葉震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侯爺倒是好心腸。隻是,那孩子畢竟是我相府出去的,這麼大張旗鼓,怕是會惹人非議吧。”
“非議什麼?”陸昭衡抬眼看他,“非議我長寧侯府收養了個無依無靠的孩子?還是非議相爺連親生骨肉都容不下?”
葉震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卻聽門外傳來脆生生的童音:“爹爹,聽說有客人?”
簾子一掀,五歲的葉瑤瑤蹦蹦跳跳過來。她身後跟著的嬤嬤想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葉震皺起眉頭:“瑤瑤,怎麼這麼冇規矩?冇見爹爹在會客嗎?”
葉瑤瑤卻不怕,她走到葉震身邊,眼睛卻盯著陸昭衡,上下打量。
那眼神不像個五歲孩子,倒像是個成年人在審視著什麼,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陸昭衡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眉頭緊鎖:“這位是相府三小姐吧?果然是伶俐可愛。”
葉瑤瑤歪了歪頭,忽然笑了:“你就是長寧侯?收養災星的那個?”
廳內的氣氛頓時一僵。
葉震喝道:“瑤瑤!胡說什麼!”
陸昭衡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著葉瑤瑤,發現這孩子眼中冇有孩童般的天真,反而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緩緩道:“三小姐這話從何說起?”
葉瑤瑤掙脫葉震的手,往前走了兩步。
她前世活了十七年,自然記得長寧侯府的下場。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重活一世,長寧侯偏偏領著災星迴家,是嫌死的不夠快麼?
嗬嗬,她就等著看這齣好戲。
“她就是個災星。”葉瑤瑤聲音清脆,說的話卻字字紮心,“侯爺把她帶回去,不怕被剋死嗎?”
“瑤瑤!”葉震這次真的動了怒,一把將女兒拉回來,“再胡說八道,就給我回房去!”
陸昭衡卻已經站起身。
他個子高大,此刻麵色冷峻,盯著葉瑤瑤,一字一句道:“三小姐年紀小,說話不知輕重,本侯不與你計較。但,如果再讓我聽見你說歲歲半句不是,”
他轉向葉震,目光如刀:“相爺教女無方,本侯不介意代為管教。”
葉震被他看得心頭一凜,隨即惱羞成怒:“侯爺這是什麼意思?瑤瑤不過是個孩子,童言無忌罷了!”
“童言無忌?”陸昭衡冷笑,“五歲的孩子,能說出剋死這樣的話?相爺府上的教養,本侯今日算是領教了。”
他拿起桌上的請帖,重新放好:“話已帶到,帖子也已送到。來不來,隨相爺的便。隻是有句話要說在前頭,歲歲如今是我長寧侯府的小姐,金尊玉貴。如果再讓我聽見誰說她半句不是,不管是誰,本侯絕不輕饒。”
說完,他轉身,拂袖而去。
-